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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天空开始阴下来,飞机在穿越云层时遇到了强气流,机身一直在不停抖动,空姐们一个个从准备间走出来,全都站在走廊上,脸上是安慰人心的笑容。
身边已经开始有人觉得不安,不断有人小声的询问着什么,空姐们只好也不停的用甜美的声线安抚着大家,飞机上正好有一个臺湾的旅行团,所以偶尔可以听到有人用闽南语大声的交谈,一个臺湾的老者手中转动着一串檀木佛珠,从上了飞机,口里一直念念有词,这时却突然停了下来,饶有兴致的看看邻座的女孩。
极年青的面孔,眉清目秀,素白着一张脸,身上是干凈但是样式简单的灰布风衣,也许是困倦极了,在飞机上的时间多半在睡觉,偶尔醒过来也只是调整一下坐姿,自始至终都安静的像只小猫,他记得空姐分发盖毯时她说了谢谢,声音很轻,淡淡的令人心动。
女孩从睡梦中醒来,转转僵硬的脖子,转头间看到老人,微笑。
“是强气流,阵雨天气时都会遇到,不要担心。”
她看看老人手里的佛珠,靠在椅背上,悠然自若地笑笑,那语气,那笑容似乎都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人有点意外,呵呵笑着:“人命在天,即便出意外,那也是註定的事。”
女孩不作声,转过头去看着窗外不断聚集的乌云,隔了一会儿才说:“可是,要拿平常心来看待生死,终究还是不容易。”
老人不知她为什么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以为女孩到底还是害怕了,冲她眨眨眼,从手袋里小心翼翼的抽出一个卷轴来:“小姐别担心,我担保不会有事,你看,这是什么?”
女孩看着老人铺开的卷轴,眉头微挑,眼睛里寒星一闪。
暗黄色卷轴上,观音大士微闭着双目,右手捻花,神情安然。
“这是敦煌千佛洞第116号库里的捻花观音像,有她的佑护,我们一定不会有事。”
老人顿了一下:“呃,你也是在敦煌上的飞机,那么千佛洞,你一定是去过的吧?你看,我买的这幅虽然是临摹的,但是这神韵,这着色,是不是和洞窟里的那幅壁画一般无二?”
女孩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不一样的东西。
“当然不,这幅画里明明还有许多地方同那壁画不同。”
她用手指了一下:“比如袖口这里的褶皱纹路,还有这里,飘带下面有小小的阴影。”
她随手一点,轻轻松松的说。
老人有点意外,抬眼打量着她:“你怎么能发现?导游小姐明明说是唯一摹本,还有证明在呢,而且我明明也仔细比对过的,难道是导游小姐骗我?”
女孩静静听着,手指停在卷轴某处:“老先生别着急,她并没骗你,我能知道这些,是因为……”
她点点画轴上的落款:“我就是作者,连城。”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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