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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含烟平时走路就很快,这会儿往校门口走时,脚步比平时还要更快一点。
大学四年,这校门沈含烟是来熟了的,只是今天匆匆过来的时候,心裏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好像那石柱,那隶书大字,甚至石墻下所摆那排红砾盆子的花,都跟她记忆中不一样。
她心裏有种错乱感,甚至怀疑脑海中那些熟到不能再熟的事都是假象。
她第一反应是在脑中分析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答案其实很清晰,就是本该属于c世界的一只兔子,突然蹦到了她的a世界,有一堵无形的只有沈含烟能看到的墻,被兔子刨了一个洞。
今天很热,沈含烟匆匆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出了一背的汗,紧身t恤牢牢贴在背上,黏答答的。
远远就看到一个小巧的身影蹲在那裏。
沈含烟冲那身影走过去。
眼前原本熟悉的一切,忽然有一层不一样的色彩。
比如那红体隶书大字,原来“大学”的“学”字最后一笔,红色的墨迹涌出来一点,在竖勾边凝成一个很微妙的红点。
比如那一排红砾盆子的花,原来并非只有深浅不一的紫,裏面还间或掺了两盆黄。
比如眼前蹲在地上的少女,迎着夏末的阳光冲她仰起脸,瞳孔并非完全的浅棕,最中央瞳仁那一块,是一种绝对意义上的墨黑。
少女好像被这过分炽烈的阳光晒得有点晕,仰脸时的神情是带点恍惚的。
直到视线聚焦、沈含烟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在她视野裏渐渐清晰起来。
少女脸上,浮现出一个如今日天气一般的笑容:“你来了呀。”
******
沈含烟说:“站起来。”
“哦。”季童放开自己膝盖,笑着慢吞吞站起来。
沈含烟转身就走,季童跟上去的时候,轻轻“啊”了一声。
沈含烟回头。
季童小声说:“腿麻了。”
她跟在沈含烟身后一小步一小步慢慢挪,步子迈不大又想努力跟上,膝盖又不能打弯而僵直着。
走得她自己都笑起来:“像不像鸭子?是不是很搞笑?”
沈含烟走在她前面没说什么。
季童只能看到沈含烟的马尾,随着步频一晃一晃。
“餵。”她不得不自己开口:“可不可以稍微走慢一点?”
沈含烟瞥了她一眼,一脸“有点麻烦”的神情。
季童小小声说:“对不起。”
这时旁边有人叫:“沈含烟。”
季童和沈含烟一起看过去。
“你知道顾教授的邮箱吗?我给他发微信他没回。”向沈含烟走过来的是她同学莫春丽。
“知道。”沈含烟报了个邮箱地址。
莫春丽拿出手机来记了,笑着说:“谢啦。”她往沈含烟背后看了一眼。
一个小巧而清秀的女孩,一张脸巴掌大,齐刘海玻璃眼珠,神情怯生生的,眼神裏却带点警惕。怎么说呢,像只小兔子。
莫春丽笑着问:“你怎么带了个小朋友?”
沈含烟顿了一下:“一个认识的人的女儿。”
“好像娃娃啊,好可爱。”莫春丽笑着冲季童点了一下头:“你好,我是沈含烟的同学莫春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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