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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修订完】
世界上最浪漫的科学,最冷静,最无情的科学。
如果被困在浩浩荡荡的数据裏,琴酒会试图做什么?他会去演算亿万次可能,试图穿越旧日的时空,阻止一切发生,用最真实的1与0构筑出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假的,再智能的机器也无法穿越时空。
真的,如果数据有那么神奇,他或许真的能掐断最悲惨的可能。
说起来数据其实相当难看丑陋,琴酒不是说这个,他是说他在数据库裏望见的,国旗覆盖的□□与深浅的鞭痕和指间掉落的三两枚硬币,还有冻着血口的手将蒙尘的徽章留在破旧的布摊上,这些影像资料在琴酒的阅览历史裏清晰可见。
别再为难人类,琴酒如此劝服自己,可他是一串流动的数据,他会在中性的绿与浅蓝裏将自己拼凑,熟练的看着屏幕外的人影。
他又找到了一份旧时的资料,琴酒有着不好的习惯,他会去那些资料裏做做梦,好像他没在这世界裏困住,旧梦也不曾崩塌过,他往往要在那些梦裏泡很久,到一场大梦初醒,方才离开。
其实数据很美,琴酒给自己捏了个很美的森林,有冬天到来时的雪谷与深绿色的树丛,白雪挂在上面融化又堆积,变成一面坚不可摧的旗帜。
琴酒偶尔会发现自己的回忆很贫瘠,好像他只能想到春天的花和冬天的雪,可苏联还有什么很覆杂的吗?它的确是这样,四季的美丽难以用简单的语言描述,除非那个词组是美丽。
但就算是美丽,也显得太单薄。
思想贫瘠的人类需要用更多的描述,从雪谷下面的石头到树干上横生的枝条,需要用太庞大的语言将它构筑出来,但它落在眼睛裏也不过是无数的像素点。
琴酒决定销毁自己。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属于什么,人工智能?电子幽灵?这些东西的概念都要用长篇大论,可他的存在不属于以上任何一个,他只是一串被困在这裏的数据,可能被电脑判定为异常数据的数据。
一串异常数据能不能被销毁,琴酒其实不知道,这不同于以往的那些“死亡”,他要迎来的是真正的死亡而不是仅仅斩断地面上的草,那样虚假的死亡都能让他覆生,他没试过。
对,就像俄罗斯杀死社会主义那样,从根上斩断他的生命。
“感谢我的死亡。”
第一千次的死而覆生,琴酒有些苦恼该怎么死,他甚至造过了病毒来试图将自己打倒,可数据的生命实在太强大,他永远能从什么地方站起来,然后感嘆上一次的失败。
太悲惨,好悲惨,多么悲惨。
一定是他有什么愿望没有达成,而这没达成的愿望阻止他的死亡。
琴酒如此判定,毕竟他的生命实在强大,一次次的死而覆生只能是他本身就不想死,可琴酒也找不到自己有什么遗愿,他已经没有奢想了,该试过的也试过了,琴酒承认自己死亡的安详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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