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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却又凉薄。◎
那是一个稀松寻常的夜晚。
梁招月跟往常一样,加班整理材料。
打印室极其安静,只有打印机呲呲吐纸的声音此起彼伏。机子打完一份,她拿起检查,确认无误后,在清单上打勾。
最后一份资料核对完毕,她将十来份资料按照标签纸分类排序,抱起正要回办公室。
手机响了,是父亲梁明凯的来电。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数秒,梁招月搁下资料,接通。
几句寒暄后,梁明凯进入主题,他说:“阿月啊,爸爸真的抱歉,本来说好明天要给你转钱的,这不你妹妹吵着要买钢琴,你说……”
听筒那边连连传来几声嘆息。
梁招月知道这是父亲的一贯伎俩,留着话不说,让她自己接下去。
更直接点,是让她自己找退路。
她说:“我知道了,学费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
目的达到,梁明凯却还是虚伪地说:“要不你看你妈妈那边能不能帮上忙,她……”
梁招月打断他:“你还有事吗?没事就先这样吧,我赶着交资料。”
梁明凯又装出一副关心的口吻:“这么晚还在工作?不过一份实习,别太拼命了,该休息还是要休息,身体要紧。”
他话刚落,梁招月就把电话挂了,抱起桌上的资料离开打印室。
回到办公室,她把资料锁进工位抽屉,关了电脑,拿起托特包正要下班,手机再次响了。
低头一看,是上司陆平的来电。
过往经验告诉她,这是一通临时工作电话。
果不其然,陆平让她送份资料到星海岸会所。
在银海证券投行二部实习两个多月,跑腿送资料是梁招月的日常工作之一,她已然习惯。
时间紧急,坐地铁是来不及了,她把资料放进包裏,下楼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开出十分钟,手机又一次响了。
这次是母亲林汀晚来电。
梁招月摩挲了会指尖,接起。
同梁明凯一样,母亲也是关心了她几句,然后再进入正题。
她说:“阿月,你爸爸刚刚和我说了,他那边手头紧,学费的事情帮不上什么忙,我这边呢,你哥哥最近想买房,首付要百来万,我……”
她亦是战术性地戛然而止。
窗外,城市街道的景色快速掠过,只留下依稀残影。
十三岁那年,父母相继离婚又再婚,各自有了新的家庭,而她反倒成了那个尴尬的存在。
梁招月收回目光,说:“就不麻烦您了,我会自己想办法。”
林汀晚忙说:“阿月你不要这么见外,妈妈会给你想办法,过段时间再和你说。”
挂完电话,梁招月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她靠在椅背上,握紧手机,闭上眼,长长地嘆了口气。
-
半个小时后,她抵达目的地。
作为北城最有名的商务洽谈会所,星海岸进进出出的都是各界知名人士,为确保其隐私性和高端地位,这裏实行的是会员制,一张vip卡的最低消费额度是八十万。
梁招月消费不起,自然没有资格进入。
她给陆平打了电话,在门口等。
大约十分钟后,陆平出来了,梁招月把资料递给他,正要走,被他唤住。
“裏边喝得正狂,你进来帮忙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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