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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中,傅锦朝时而附和老太太一句。
满桌菜肴,对面坐着的是陈玉娇,见过礼后,傅锦朝便没再抬眸看一眼。
昨夜一宿未睡,清晨打了个盹,便又开始忙。
这会子,屋内温暖,傅锦朝坐着,神思慢慢被倦意席卷。
“玉娇,给锦朝斟一杯酒。”老太太见陈玉娇不够积极,语气略淡,浑浊的眼眸透着威胁。
陈玉娇无法,只得起身,纤细的指握着持壶,拿不动似的,腕子打着颤。
“侯爷。”陈玉娇走到傅锦朝身侧,稍稍倾身,为其斟酒。
她们的声音,傅锦朝并未留意,直到听见酒液註入手边酒杯,傅锦朝才抬手将酒杯移开些许,戏谑:“不是不许我用膳前饮酒么?嫣儿怎的忘了?”
说话间,他抬起眼皮,猛然意识到,他不在自己屋裏,身边斟酒之人也不是林嫣。
而陈玉娇,听到这一句,手腕猛地一颤,洒了好些酒液在傅锦朝衣摆上。
“侯爷恕罪,民女不是有意的!”陈玉娇说着,吓得泫然欲泣,慌忙放下持壶,从袖口抽出帕子,要为傅锦朝擦拭。
“不必。”傅锦朝眉心拧起,沈声拒绝。
他起身避开陈玉娇的帕子,转而向对首的老太太拱手:“孙儿需回房更衣,今日便不陪祖母用膳了。”
言毕,对老太太阴沈的面色恍若未觉,转身便推门走进夜幕。
林嫣在院门处徘徊良久,犹豫着没进去。
隔着整个庭院,她听不清裏头在说什么,却能看到映在门扇上的半幅身影。
亲眼看到一道纤瘦的身影,走到端身而坐的傅锦朝身侧,稍稍挡住傅锦朝身形。
欠身靠近傅锦朝时,那女子鬓边步摇轻晃,柔弱娇美,那画面深深刺痛林嫣的眼睛。
她眼眶微红,移开视线。
下一瞬,却听到一声惊呼。
再朝裏望去时,便见傅锦朝推开门扇,大步往外走。
林嫣呼吸一窒,慌忙躲至一旁。
不想被傅锦朝看到,更不想被屋裏的老太太瞧见。
亲眼所见,她便不能再骗自己,老太太是心怀仁善,想为陈玉娇另觅良缘了。
老太太分明是贼心不死,想往傅锦朝房裏塞人,塞她最中意的人。
而傅锦朝呢,似乎并没有立刻拒绝。
林嫣浅浅吸一口气,随即屏住呼吸,脊背贴着粉墻。
不能让人知道她来过,她要表现出一点也不在意的模样。
粉墻冰冷,凉意透过冬衣传入肌骨,林嫣冷得唇瓣微微发颤。
终于,看到傅锦朝走出远门。
她无声舒一口气,准备封傅锦朝走远,便从另一条路,赶在傅锦朝之前,跑回自己的院子。
岂料,傅锦朝刚走出几步,忽而回眸,目光如电,精准锁住她,令她无所遁形。
待他回身,大步走来时,林嫣才发觉,他衣摆打湿一片,冷风一吹,略冻住。
“傅锦朝。”林嫣打算先发制人,让傅锦朝没有机会开口问她为何在此处。
她上前一步,仰面轻问:“你衣摆怎么打湿了?芳茜备了水,快回去洗洗,换身衣裳。”
靠近之时,她分明闻到他身上有酒气:“饮酒了?”
“嗬。”傅锦朝低笑一声,俯首,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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