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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院内,沈廷恩正躺在竹藤的躺椅上在晒太阳,翁姨娘坐在一旁秀墩上侍奉。见沈书云来了,忙起身让出了地方。
“大姑娘来了,公爷方才着急派人寻你多时了,你们祖孙聊会儿。奴正好下去给公爷煎药,”翁姨娘带着侍女退出院子。
念春识趣,转身去正厅裏,给主子们倒茶,屋内便只有祖孙两个人了。
沈书云过去,没有坐在翁姨娘方才坐的秀墩上,而是蹲下身,坐在荣恩公躺椅前的脚踏上,依偎在祖父的藤椅边。
祖孙俩对着明媚的夕阳都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不由得让人联想到“相依为命”这四个字。
最后,还是沈书云先开了口:“祖父,我做错事情了。”
“知道错就好。”荣恩公起身,坐直了身子,沈书云忙起身从他身后垫上软枕让他靠着。
“你说说,错在哪裏了。”荣恩公慢条斯理地接过念春递来的茶。
“打了二妹妹。”书云低头小声说。
她打人,是被妹妹逼得没办法,天知道她多么不想和沈书露一般见识,但凡能忍她便忍了。可是出了这口气以后,书云心头却爬上了一丝没味儿的情绪。
“我不是说这个。该罚的人,你打晚了,活该你自己再受委屈。”沈廷恩心疼又无奈地看着她。
沈书云有一丝讶然,她知道祖父会理解她,但没想到他把话说得这样直白。
荣恩公开口问她:“我问你,田黄石怎么找不到了?你屋裏原来四个丫头,现如今怎么变成三个了?”
“祖父其实早就都知道了……”沈书云有些意外,但片刻也就不意外了。
“这么大的府邸,我虽老了,却也不缺几个耳报神。”
沈书云了然,祖父那般明白的人,国家大事都看得一清二楚,小小府邸能有什么瞒得住他,必然是先一步知道了全情。
可是她半晌没有再说话,最后从唇边低声挤出一句:
“那您,就不能装着不知道吗?”沈书云眉眼裏满是让人心疼的惆怅。
沈公爷胸口一紧,沈书云的反问,实则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知道孙女识大体、有主张,但他没想过,原来从头到尾不告诉他,除了怕惹他动气,还有一层意思:她希望他能袖手旁观,不要插手这件事。
还能为什么呢?她不过是试图在他还健在的时候,用一点退让和妥协,消弭何氏甚至沈崇对她的敌意。不搬出祖父的威严,这仇恨就不至于结得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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