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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宿
夜裏天黑下来,此时落了一场秋雨,雨点细密,滴滴嗒嗒地敲在宫墻上的琉璃瓦上,又或是铜制的大缸内,有些喧闹。风带着雨丝往窗纸裏鼓,雨丝的潮意带着深秋的寒凉涌进来,惹人身上一阵冷腻。
陆令晚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睁眼望着黑暗裏虚无的一点,望得出了神。
她有些睡不着,她想起往年裏每当这样的秋雨夜,娘总会将身边的嬷嬷打发过来,或是亲自过来一趟,瞧瞧窗户有没有关紧。
好像她永远只是那个容易贪凉的小姑娘,长不大似的。
可如今她的娘走了,再无人在秋雨夜裏来看一眼她的窗户。
她将深沈的脸庞埋进锦被裏,隐忍着不肯出声。
那门口一阵窸窣,她起初不觉得什么,只以为是雨点的声响。直到她感受到门被推开,似有脚步声,才惊醒了起来,只屏息凝神,支着耳朵朝外细听。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听着似并不止一人,一颗心跳若擂鼓。
她悄声探手到枕边,将刚摘下来的簪子握到手中。
几乎就是在下一刻,有人影压过来,她借着稀薄近无的月光,朝那人影袭去。
果然“闷哼”一声,那人的反应很迅速,立时就扣住了陆令晚的手腕,将她整个手翻转过来。
陆令晚吃痛,手一松,簪子落下来。
她想要呼救,声音刚半个音节发出来,就被人捂住了口鼻。
陆令挣扎起来,虽她看不清对方,抬腿凭着感觉,朝那人身上一踹,捂住她口鼻的手松了下来。陆令晚趁机又要呼喊,但扣住她手腕的人反应也极为迅速,一手掐上了她的喉咙。
逼迫渐渐发紧,她本能的想要挣扎、呼喊,但是发出的声响微不可闻。
那人钳在她脖颈上的虎口仍在紧缩,进入肺腔内的空气越来越少。她发觉出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徒劳挣扎着身子,想闹出些动静来,但并没有什么用。
这屋子裏的陈设实在太过简单,连能砸到地上发出些声响的花瓶器物都没有。
绝望一点一点地侵蚀掉意志。
似有什么滑凉的东西缠在颈上,好像还沾染了些雨水,一股子土腥气,她不知道那是自己喉咙裏的血味儿或者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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