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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少公子说得哀怨至极,身为客人的小金顿时感到万分内疚,忙从冯天身后探出脑袋对许少白道:“小白你别怪夫子,都是因为我不吃鱼,夫子才……”
“少白当然知道。”许少白笑着很是诚恳,心中却如怒涛翻滚:我当然知道是因为你。夫子平时最爱喝的就是鱼片粥,还一喝喝两碗,怎么会舍得让我端出去。
许少白用余光幽幽地向夫子望去,正好对上夫子看来的眼,蓦地就像跌进两泓深不见底的黑潭裏,心裏一惊,莫名就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脖子,额上腾地冒起冷汗。定定神,又转向小金笑道:“这事确是少白的疏忽,是少白考虑不周,原以为你们与夫子的口味相近,没想到……哈哈,倒差了许多。不知小金,还有师兄,你们还有什么是不吃的?我去吩咐厨房准备午饭。”
小金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了。我们一会儿就走了。”
“走?”许少白一呆,“这么急?”
“家裏有些急事,所以得尽快赶回去。”冯天说。
许少白惦记着夫子要同去,忙道:“二位既远道而来,何不多住几天?”
见小金一边摆手,一边张口欲言,许少白紧忙又接着道:“若不然,便住个一天也好,明日起早再走,少白也好带二位逛一逛凤城。”见小金摆手的动作缓了下来,许少白又转向冯天:“况且师兄难道不想与少白叙一叙同门之谊吗?”
这话明摆着以礼相逼,冯天不答应都不成,转头见夫子半躺在床上安之若素,没有半点要同行的意思,冯天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留下来再劝一劝。
许少白稳住了这两人,心中略微放松,端着鱼片粥就又往厨房去了。
从本性上讲,许少公子当然不是那种顾全大局舍己为人的人,说什么“夫子如果想离开就离开”,那完全是一个哀兵之计,只盼着夫子见他这副可怜兮兮,脆弱又濒临破碎的神情,能够有几分怜悯之情。许少白脑中一遍遍回闪着夫子适才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伎俩已经被看穿了。
许少公子琢磨来琢磨去,最后琢磨出四个结论:
如果看穿了,还心疼了,一定大吉大利。
如果没看穿,又心疼了,可以自我鼓励。
如果看穿了,却不心疼,只好再接再厉。
如果没看穿,还不心疼,那就完全没戏。
这个结论犹若一盏明灯,为许少公子指明了前进的方向。他立刻加快脚步走向厨房,放下鱼片粥,沏了一壶黄山毛尖就往夫子房裏送。
经过走廊的时候许少公子动用了轻功。
许少公子觉得,听墻角真不是个好习惯,尤其不符合他这个世家公子的风度。
但是子曰:“君子贞而不谅。”
既然圣人都认为不能固守,那就决不能固守他这点小小的莫名其妙的原则。
许少公子倚在墻边,小心翼翼地侧身,将耳朵贴在窗上,努力地听屋裏人说话。
说话的是小金,他说:“这个羹真好喝,小天你也喝一点吧。”
“你喝就好。”
“不要啦,一起喝。”
“卡啦——”凳子搬动的声音。
“怎么样,好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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