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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阳带着公孙冽与吴懿从城墻处返回,几个亲兵跟随侍左右。
这里离北军驻地不远,他时常来往,还记得昔日云根的市井烟火气,如今却整座城市寂静无声,时值隆冬,连一只鸟雀也无,仿佛死去一般。
邢阳触景生情,忍不住心中悲恸:“往日这里何等繁华,怎奈几番干戈,萧条至此。”
他抚上墻壁刀痕,嘆道:“我等职责所在,可怜百姓也要遭那兵戈离乱之苦。”
吴懿宽慰道:“如今燕州各府各县俱已收覆,不多时百姓便会归来,休养生息,定能重现昔日之景。”
他又何尝不知两国恩怨由来已久,自从新帝即位,朝廷主和,一年年交战、讲和,而后割地赔款。云根能在熙国版图留到几时都是未知,更遑论休养生息。
邢阳嘆息,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冬日的天早早地黑下来,月亮还未升起,正是昼夜交替,最昏暗的时候。一行人行至一处背阴的小巷,巷口的房屋已经完全毁坏了,走动间便会踩到残砖碎瓦,在脚下“咯啦咯啦”地响。
他们向巷内行了几步。
“喵——”断垣残壁中间,杂色的猫躲在阴暗的角落,弓起脊背警惕地看着身前驻足的陌生人,炸成一只臟兮兮的三色毛球。
邢阳笑道:“这猫儿倒是无畏,竟留在了这里。”
当即驻足,看了一会。
天上的云慢慢移动着,一点点由东向西飘过。
花猫发出更具威胁意味的叫声,一步一步向后撤去。
邢阳说:“回去吧,别再惊扰它了。”正欲离开。
公孙冽嗅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左手下意识缓缓按上剑柄。吴懿发觉他的举动,想要询问。
不知从哪里起了一阵风,穿堂而过,带起“呜呜”的低鸣。漆黑一片的小巷深处隐约传来婴儿的哭声。
云层把落日的余晖完全遮蔽,天地昏昏。
紧接着外面的街道上一盏一盏的青色灯笼被点亮,送四面八方蔓延过来,以他们为中心交汇。
巷外不再寂静无声,也有了绰绰人影。
邢阳等人站在巷口,经过他们的人好似没有发现一般,仍旧低头走自己的路。许是背光的缘故,他们看不清行人的面容。
“这……”景色突变,亲卫狄二受了惊吓,声音不自然地拔高,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公孙冽伸出手去死死地捂住嘴。
空气近乎凝滞。
外面的人在巷口驻足,等候片刻,确认了巷中再无异动,这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低垂着头离去。
公孙冽把手松开,警告道:“低声。”
狄二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点头。
“难怪派来的术士那样多,却都实力一般……原来是为了掩盖这里的异常波动。”他掐指推算,“如此一来就麻烦了……”
“怎样?”吴懿问道。
“要出去有两种方法。”公孙冽答道,“一是找到生门或阵眼强行破阵,二是等到天亮,它会自行散去。此阵会不断壮大自身。大约是一开始就已经布下了。”
“这里好像不会有……那些,我们可不可以在这里等到天亮?”王贺问。他虽然也是生死场上滚过几遭的人,这会儿还是免不了有些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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