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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初念还是穿着来时的长衫,站在皇位前看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皇宫中到处设着白绫,将庄严之气愈显肃穆。
只有纳兰初念面前的这个皇位,百年不变。
李栎来的时候只站在殿外,远远瞧着那人,只看见她的背影。
太子李栎,年仅十一岁。
他虽然在皇宫中生活了十数年,也学了各种学问,但自小作为太子,受尽宠爱,不用去揣测别人的意思。
所以如今仅是一个背影,他倒是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了。
是悲伤?还是寂寥?
“过来。”
听见他来时的脚步声,纳兰初念也不回头,只说了两个字。
在这偌大的宫殿内显得格外缥缈。
——他在叫我。
这是他第一次见纳兰初念,她一身男装,也无人认出她的身份。
神机门门主。
他一直以为那人是个男人。
此后数年亦然。
李栎下意识地想着,哪怕她没有丝毫威慑,却让他想要随着她的话上前一步。
但是他不能。
他想起嬷嬷和他说过的话,父皇死后,这人将把他当做傀儡皇帝,独掌江山。
他说不恨是假的。
而十一岁的孩子,还不能很好地掩住眼中的神情。
愤恨,害怕,好奇。
纳兰初念转身的那一瞬间,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李栎。
一身黄袍的少年,双手背在身后,自以为很有气势,下巴微抬,端起他太子的架子,眼中的情绪表露无遗。
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纳兰初念远远瞧着他,倒有些上位者模样。
她说:“我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否则……”
空荡荡的金銮殿上只他们二人,纳兰初念的声音便悠悠传进他耳中。
否则如何?
李栎对上她凌厉的目光,背在身后的双手居然微微渗出汗来。
如今的情势,他不得不低头。
以至于他都未曾瞧清楚那人的样貌,也就不知在他低头的这一瞬,那人脸上勾起的唇角。
李栎也懂,此次相见,不过是她给他的一个下马威罢了。
今日皇帝驾崩,临终托孤,赐封她为太傅,负责抚养幼帝,执掌大权。
日后太子继位成皇,就算贵为天子,如今也只能在她跟前低头。
正如他曾看过的那几册史书一般,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是……
真的好恨。
但他要忍,必须得忍,忍到舅舅进京,忍到皇叔相救。
李栎挪着步子要进去,身后的嬷嬷低着头也要跟着,被守在门外的禁军给拦住了。
她抬头正要分辨几句,却瞧见了纳兰初念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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