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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隆四十三年,干隆帝为庆祝皇考裕贵妃耿雯杨九十岁大寿,特意晋封耿氏为皇考裕皇贵妃。如此绝无仅有的一次,朝中百官议论纷纷,众人皆惶恐不安。因此,耿雯杨特意召见了干隆,“皇上啊,你对哀家的孝心,哀家明白。但是,你这样做逾制了。哀家断断受不得。”
弘历忽然跪到雯杨面前,说道:“皇额娘,这是儿子的一片心意。您多年教导,一直对儿子视如己出,儿子想完成您的心愿。您与皇阿玛感情深厚,儿子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如今,若不封您为皇贵妃,又无皇阿玛的遗旨,百年之后,即便是儿子想做,您也是不能随葬泰陵的。”
雯杨动容了,直楞楞地看着弘历,第一次羡慕蕙娆。若自己也能生个这样好的儿子,该有多安慰啊!可惜自己的弘昼不但让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活着的时候也只会胡闹,让自己操心。
在耿雯杨生日的前五天,即干隆四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干隆为皇考裕皇贵妃举行了盛大的册封皇贵妃典礼。耿雯杨以九十岁的高龄,被封为了皇贵妃。高高地坐在宝座上,看着脚下众宫妃的叩首。如今,自己已是万人之上的地位了,但是,心中没有任何的喜悦,自己在乎的人都走了,如今自己才真成了孤家寡人,即使得到了天下,又还有什么意义呢?也不过是挨日子罢了。
干隆四十九年十二月十七日,她也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天。
耿雯杨知道自己不行了,原来人在临死之前,什么都能看得很透彻。她对跪在病榻前的弘历说道:“皇上,哀家如今也要去了,如今有一件事放不下,需要皇上成全。”
弘历点点头,眼圈湿红。耿雯杨照顾自己多年,感情深厚。对自己来说,如亲额娘一般。如今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心里有万般地不舍。
雯杨见弘历答应了,才接着说:“皇上仁孝,一直待哀家如亲母,处处替哀家思虑周全。但,先皇的地宫封闭多年,万不可再为哀家打开了。惊扰了亡灵,哀家心中难安。皇上就把哀家葬在妃园吧!”雯杨缓了口气,“为了先皇,和她们争了一辈子。如今我也累了,只想远远地躲开,不想再争了。皇上,这是哀家唯一的心愿,您一定要成全。”
弘历的眼泪落下,他重重地给耿雯杨磕了一个头。
“皇上,帮哀家把那枚莲花戒指摘下来,放到哀家手心里。那是孝懿仁皇后的戒指,当年哀家入府为格格时,你皇阿玛亲手自戴在哀家手上的,这七十年来未曾离身。如今哀家要走了,也要把它带走。”说着说着,耿雯杨哭了,眼泪不断地滑落,“放在手心里,我紧紧地攥着,或许就能带走了。有了它,来生,皇上才能找到我。皇上,我叫朱蕊,你还记得吗……”
耿雯杨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最后一滴泪水滑落,碎在枕边。干隆再次叩首,站起身缓缓地离开了。
干隆四十九年十二月十七日,皇考裕皇贵妃耿雯杨崩,享年九十六岁,谥:纯懿皇贵妃。葬于妃园寝,位列诸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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