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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街上没有一丝灯光,唯有金沙般的点点繁星映出扭曲的院墻和斑驳的门扇。
洛华楠寻了一栋稍宽敞的房屋,门楣上刻着“lotus(莲)”,门锁上挂着“closed”的牌子,看样子是店铺。他把弟弟放在臺阶上,站在门前,微一犹豫,抬手拍了拍门。
无人应门。华楠凑近墻根,听见里面有细细的响动。他又敲了几下门。
又是一阵静默,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我们打烊了。”
她说的是英语,音调却莫名地让洛华楠感到亲切。他心里一动,用中文恳切地请求。
“抱歉,我和我弟弟刚到这里,没有落脚的地方,请您让我们住一晚吧。”
没有回答,片刻响起开锁声,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女人拿着电筒出现在门口,光线黯淡,但洛华楠还是看得清她的黑眼黄肤,还有鬓角的银丝。他刚想开口,女人抢先道:
“你是中国人吗?”
洛华楠点点头。女人满染沧桑的脸上绽开惊喜的笑纹,“真没想到,会突然有同胞上门……我已经有好多年没听到家乡话了。”
洛华楠的眼圈隐隐发热。他无法形容,凌晨,在陌生异国的街头听到这番话,感觉有多温暖。他扶起华杨。
“您能留我们住一晚吗?我弟弟,他行动不太方便……”
“快进来,快进来。”女人赶紧把他们让进屋,又仔细把门锁好。
进了屋,洛华楠才註意到这家里只有女主人一个,他当即感到十分尴尬。女主人却很爽快,“没关系,我开的是旅馆,原本就是住人的,今天恰好三间客房都空着。”她带两人来到一间狭小的客房,从橱柜中翻出洗好的枕头被褥铺在床上。
华杨实在是困得不行,感激地向女店主微笑致谢后,就一头扎进被窝里掉入了梦乡。华楠也很累,但精神却出奇地亢奋,毫无睡意。女店主于是提议:
“你如果不想睡,我们就聊聊天吧,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听听祖国的事,奥维杜尔的电视节目根本收不到中国频道。”
华楠用女店主准备的热毛巾为华杨轻拭手脸,一边听女店主说话。她说自己姓陈,四十多岁了,让华楠管她叫陈姨。她问华楠兄弟从中国哪里来,然后急切地询问自己家乡的变化。
“二十多年没回国了。”陈姨感慨得眼睛湿了,“真想回家里的老院子看看啊。”
洛华楠也有一肚子关于这个国家的问题想问。“陈姨,这个地方为什么叫‘边民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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