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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的夜晚格外安静,韩杨抱着自己的破书包在楼下坐到了九点左右。
往前九点,是李俪下夜班的时间。今天九点,距离李俪发脾气已经过去了约莫两个小时候。韩杨心想,差不多了。
他抱着书包往楼房处走,不凑巧地再次撞见了顾暖。
唯见顾暖哭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瑟瑟地躲在来接自己回家的oga爸爸季幕的身后。韩杨低下头,知趣地往边上靠了些,让出了一条道。
路灯的阴影下,韩杨仿佛要被埋进狭长的影子里。
顾暖在见到他的时候,瞬间紧张起来,用力揪紧了自己爸爸的衣角,仍旧处于两小时前的惶恐中。
“别怕,爸爸在呢。”
这让心疼孩子的季幕心情覆杂地看向韩杨,向来对外边的杂事不感兴趣的他,现下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地打量韩杨。
视线所及之处,最显眼的应该是那只破了的书包,从缺口处可以看到里面塞着不少东西。可能是课本,可能是面包,也可能是韩杨悄悄藏到书包里的一瓶草莓奶。
季幕想到了方才张婆婆告诉自己的情况,多多少少也了解到了一点韩杨的家庭状况。
所以他想,这些被藏起来的“食物”,应该是韩杨的储备粮,为每一个忍受饥饿的漫长夜晚做准备。
星光之下,他们“擦肩而过”。
韩杨始终没看向顾暖一眼,他认为顾暖不会再和自己有交集了。
哪知道,一声带着哭音的“哥哥。”落到了韩杨的耳朵里,顾暖哽咽地说,“你是不是很疼?”
韩杨的心被捏紧了,意外且陌生地看向顾暖。从他懂事以来,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话。他是慌乱的,不知如何作答,第一时间只想到躲开就好。
可顾暖的眼眶微红,像一只委屈可怜的小兔子,令人心生爱怜。哪怕是情绪僵硬的韩杨,也会觉得伤心。
他本能地想去握一握顾暖的手。
但韩杨最终都没有挪动自己的步子,因为他看到季幕正紧紧地握着顾暖的手,俨然一副担心的模样。
这种家长对孩子的保护和关爱,将稍稍想停下脚步的韩杨击退至千里远。他在这一秒,甚至有些嫉妒顾暖,嫉妒这个拥有着他梦寐以求的家庭,却还哭哭啼啼的小孩。
韩杨的步子沈重,他转身进了电梯,身上的薄荷信息素好像失控了几秒钟,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咬破了嘴唇说“你别粘着我。”
越是幸福的人生,就越能体现出韩杨不幸的出生。
他嫉妒顾暖,也羡慕顾暖,却无法讨厌顾暖。
这是韩杨自身最纠结的地方。
自打那天后,韩杨和顾暖没有再见面了。
韩杨家中的吵闹声不断,他的妈妈李俪总是和继父争吵着,锅碗瓢盆没有一样是完好的。和这不如意的生活一样,一片狼藉。
而韩杨认为,导致李俪生活如此坎坷的原因,归根究底,和自己的出生有关。
……
韩杨出生在一个畸形的家庭,它位于一个偏远的山区。在那里,他的爸爸韩永年是个好吃懒做的流氓,他的妈妈李俪则是个十分倒霉的女人。
十一年前,李俪年仅十九岁,她被三十岁的光棍韩永年欺负了。山区的经济和思想一样落后,李俪被标记后,甚至没有钱去做去标记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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