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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依旧冷冷地註视着我,就在我顶不住压力马上要道歉之时,他忽然问了一句:“为什么是,大提琴?”
我反应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问我?!我立刻把我刚才所想原原本本覆述了一遍,然后等着被臭骂一顿……我怎么没发现我原来这么有想象力啊?
但出乎我意料,医生默默思考了几分钟,淡淡开口:“很独特的想法。”
我有些楞……说出这种话居然被……肯定了?然后,医生又一次打断了我的思绪。
“路言。”医生的语气很淡,“我的名字。我不习惯别人叫我‘医生’。”
“额,谢谢你,路医生。我叫杨风。”我躺在病床上,露出一个笑容。
“嗯。”路医生淡淡地应了句,然后翻开病历本,面向我,不高不低,恰能看到。我感激地看了眼他,然后有些疑惑地看着病历本。看到它,我的第一感觉居然是,路医生的字颠覆了我以往对医生的字的印象。不仅能看懂,而且一笔一划遒劲有力。
左右腿粉碎性骨折伴随神经受损,可能对日后生活带来不便。过敏反应严重,若过长时间接触过敏源可能导致生命危险……我轻轻合上了眼。其实,那一瞬间,我不就已经决定了我以后的路吗?不过,不用截肢,真是幸运啊……我乐观地想着。
“你……”路医生的声音有些迟疑。
“啊,没关系的,只是不便的话没什么,我又不想做运动员啊,只要能正常走路就行了。”我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不过好可惜,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爱好……
“不仅这样。以后到了冬天……”路医生顿了顿,“可能腿会有些疼。而且随着年龄的增大……”
“没关系的路医生,能保住这两条腿就已经很好了。”我极力想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仅仅是这样,我应该很满足了吧……
“……冬天尽量少出门吧。”路医生嘆了口气。
“路医生……”我叫住了即将离开的那个人,“那个……关于我的腿的事能不能别告诉……我弟弟?”
“他并不是你亲弟弟吧。”路医生转过身,皱起眉头看着我。
“拜托你了,”我紧紧地盯着路医生,恳切地重覆了一遍,“拜托你了。”
路医生盯了我片刻,放弃般嘆了口气:“只有腿。”
“嗯,谢谢。”也许我从此就不能再在绿茵场上踢足球,不能拥有一个像同龄男孩子一样活泼的青春……但是,我不后悔。就算,永远也不被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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