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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十,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今天是秦淮河畔富乐园二十八家教坊推选花魁之日。
金陵的风月区此时分为四处:富乐园、青溪、桃叶渡、莫愁湖。秦淮河畔的富乐园是官妓集中所在,居住的都是气度超群,才貌双全的青楼名姝。富乐园与江南贡院一河之隔,达官贵人、文人名士常聚集此处邀请佳丽吟诗弄月、诗酒唱和。夫子庙又是南京城最繁华的市井之地,因此南来北往的商贾巨富也是青楼楚馆的座上客,坊曲妓院中的常行客。花魁大赛就是文人雅士发起,再由本地巨商讚助投资,两年一届,哪位姑娘能在大赛中一举夺魁,此后定是身价巨增。
寻香阁后院,玉哥儿手里拿着把小木剑,跺着小脚,急急地催促着:“娘,莲姐姐,快点,快点!”
莲姐儿双手抚着耳朵从里屋出来,道:“好了好了,催得我耳坠子都扎偏几次,疼死咯人了。”
云萝娘子跟在后面,絮絮道:“匣子里几百副耳坠子做什么用,偏偏拿我昨天刚买的葫芦耳环!“
莲姐儿吐吐舌头,笑道:“哪里有几百副,就几个旧的,都在京城没带来。”
“那白兰花的耳坠子是新的吧,戴了可有两次,就嫌烦了?”
莲姐儿嘻嘻笑道:“烦了,娘子今天再给我买一副丁香耳环吧,昨天见胭脂铺子的老板娘戴着一副,很是别致。”
“休想!”云萝娘子斩钉截铁道:“今天到集市上,只换玉哥儿的宝剑,其他哪儿也不去。”
“哼,那你也不许去丽福祥看绸缎!”
“那不行,我还要去取新做的比甲和你的紫罗兰裙子。”
“你不是说哪儿也不去么?”
“不去丽福祥,今晚你也别去富乐园看花魁赛。”
莲姐儿奇道:“为什么?”
云萝娘子不睬她,拉着玉哥儿走出院子。
莲姐儿气呼呼的跟上前:“那就一直别和我说话,说了我也不听。”
昨天两人带着玉哥儿出门买口脂眉黛,回来时路过卖杂货的摊子,玉哥儿吵着又买把木剑。晚上和暮生打仗时才发现,没留神挑了把没带剑穗的回来,没有红色的剑穗,玉哥儿感觉宝剑威力大减,很不开心,云萝娘子就答应他今天一早会去换把宝剑回来,所以玉哥儿吃完早饭就要拉着云萝娘子快去换木剑。
一路上格外热闹,从贡院街到琵琶巷,人头攒动,商贩云集,秦淮河边停满各家教坊的画舫,都在为晚上的花魁赛做准备。
云萝娘子三人先找到昨天卖木剑的摊贩,换了把剑穗最鲜艷饱满的新木剑,然后又去了丽福祥取新裙子。
莲姐儿抖开自己的紫罗兰新裙子,左看右看,很是满意。云萝娘子问店中掌柜:“掌柜的,可有男子服装的新成衣?”
“有,有,不知娘子需要道袍还是直裰?幅巾大帽也都是现成的。”
“取几件尺码小些的直裰和儒巾给我看看。”
掌柜的忙叫伙计取来衣服供云萝娘子挑选。
突然门口一暗,一名年轻女子走进店来,她身着一件月白色短衫,玫红色拖地烟笼梅花百褶裙,头戴金丝嵌宝石狄髻,肤若凝脂,光艷逼人,身后跟随着几名婢女打扮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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