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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的前夜风平浪静,孙婵几次想找她爹问清楚关于死士的事情,以及他到底哪里有愧于先帝,却总被他用话岔开,孙婵想着他这是不想说,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爹娘把府里的钥匙和账本全都正式交到她手上,养着这么强大的死士,需要不少银子,她总能发现端倪的。也许这是她爹对她的考验。
她躺在床上,回忆前世这个时候,志得意满、满心欢喜,期待着这个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期待着繁花着锦地走入人群中,推杯换盏,接受他人羡慕或爱慕的目光。
现在的她却无比平静。
虽然平静,却还是睡不着。总觉得重来一世,她的思虑多了,睡眠也没那么安生了。
她伸出手,挡住煤油灯幽暗的灯光,忍不住唤了声:“绛芷?”
没有回应,她也就放弃了,想翻个身向里去睡,却见那小丫头穿着一身粉红的亵衣,一头秀发披散到腰际,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小姐怎么了?是不是梦魇了?”
话里还有十足的困意,孙婵笑着朝她伸出手,往床里挪去让出一个人的位置,“是不是吵醒你了?我睡不着,你来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绛芷握住她的手,顺势窝进被窝里,打了个哈欠,含糊道:“小姐……想说什么,奴婢好困……”下巴在棉被上一点一点,眼睛只剩下一条缝。
“今日如何,在教习嬷嬷面前,没露出破绽吧?”
绛芷强撑着睁开眼,似乎思考了一下,迟疑着摇了摇头,“没呢,嬷嬷很好说话。”
孙婵疑惑,为什么她会觉得教习嬷嬷好说话?前世的她被训了一天,这也不对那也不对,自信心被严重打击。
难道是因为这丫头长得可爱,那几个嬷嬷不忍对她下狠手?
“小姐,我睡着了……我在梦里说话呢……”绛芷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让孙婵哭笑不得。
“你怎么这么能睡呢?”孙婵觉得她太可爱了,忍不住伸出手捏捏她的鼻子。
“这么贪睡,还像个小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绛芷闭着眼睛,“奴婢已经十四了,若奴婢是小孩子,小姐也是小孩子。”
“不对,明日我就十五了,我不再是小孩子了,你还是。”
……
第二日孙婵被棠萤和绛芷从床上拉起来时,天色仍旧乌黑朦胧,脑子昏昏沈沈。
沐浴更衣,套了一层又一层衣服,被按坐在椅子上,冰凉的脂粉糊在脸上,全程闭着眼任两人捣鼓,孙婵心里嘆气,晚上睡不着,白日醒不来,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想到今日要先穿着华服拜祭祖先,再行及笄礼,拜见太后、皇后,再到外院去面见受到延请的官家子弟,她就觉得头大。
梳妆的过程中似乎小小地瞌睡了一会儿,待绛芷提醒她,该去祠堂祭祖,她已经清醒了不少。
镜子里的姑娘穿着浅紫的常服,脖子围了一圈兔毛领子,浓妆艷抹在一团稚气的脸上,比平日更大气端庄了些,头顶的发中分后束成两个花苞,余下披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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