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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莺翻了个白眼,极不情愿地拿起木勺舀水淘了米,然后丢下木勺对红菱说道:“我去趟茅房,你们先忙着吧!”
“那你得赶快回来才是,都忙着呢!”红菱一边撕着四季豆的筋一边说道。
黄莺瞪了她背影一下,心里嘀咕道:傻子才回来呢!你们不是本事吗?活儿都让有本事的人去干呗,哼!她大摇大摆地出了伙房门,朝自己房间走去。
梨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肯定是借故开溜不干活了,也懒得去理会她。有句话不是说吗?没有神一样的对手,只有猪一样的队友,像黄莺那样的队友不要也罢!
她正埋头清洗着,忽然听见伙房那儿传来了红菱的惨叫声。她忙放下手里的土豆,跑进了伙房一看,原来曹氏正拿了一根柴棍子扬起手打红菱!红菱那雪白的手肘上已经起了几条红色的痕印儿了。
“怎么了?”梨花赶紧跑过去护住红菱问曹氏,“管家娘,你打红菱做什么呀?”“我打她自然有她的理儿,你让开!”曹氏瞪着一双眼睛说道。
“那就把理儿说出来听听呗!”
“废话什么?不想挨打就给我滚一边去!这儿我说了算,有理没理还轮不到你来问我!滚开!”曹氏说完一手撩开了梨花,继续朝红菱打起,一边抽一边骂道:“不知道节约的东西!只当还是在汪府里过好日子吶?什么玩意儿啊?破鞋烂币还冲绣花枕头呢!不教你些规矩你只当老娘家没章法了!”
红菱的叫声早引来了院子里那些婆子媳妇。她们放下手里的红苕藤,立刻以每小时二百码的速度冲到了伙房门边看热闹。云阿婆腿脚慢些,跑到最后面,一个劲儿地往前挤着问:“打谁呢?打谁呢?”肖嫂子回头掩嘴笑道:“打那红菱小浪货呢!”
“让我瞧瞧!让我瞧瞧!”云阿婆着急得像自己没捡到便宜似的。
梨花给曹氏薅了一把,撞在了石水缸上,差点一头栽了进去,可见这妇人力道有多大。她稳住了脚跟,回头一看,曹氏还在打红菱,心想自己去肉搏怕是只有给再撩回来的命了,拿刀拼又太真枪实弹了一些。她忽然灵机一动,拿过旁边刚才淘米的木盆舀了一盆水,就朝曹氏头顶上泼去!
“呀!”伙房外的围观群众全都惊叫了起来,好像那盆水泼在自己身上似的。她们惶恐不安地看着曹氏,都往后退了两步,作势要拔腿就逃的样子,可眼珠子还不肯撤,巴巴地想看一回大热闹!
曹氏完全楞住了,高举起来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从头到脚地淌着水珠,活像一个被淋了雨的乡村版自由女神像,外形糙了点,也意境是到了的。
梨花见此情形,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赶紧上前把红菱从曹氏跟前拽了过来。
“秦——梨——花!”曹氏忽然转身冲梨花一声狮子吼,不仅震得梨花耳朵都快聋了,还吓得门口那几个纷乱逃窜,如临大敌!梨花终于见识到了,哦,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河东狮吼啊!果真不是讹传,吼起来真有人命呢!
红菱早已全身抖得像筛糠似的,紧紧地抓着梨花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道:“怎……怎么办啊?她……她好像要吃人……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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