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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了,还没醒吗?”韩落打开病房门,提着保温饭盒轻手轻脚进屋,走近病床前,梁潜双手紧握昏睡中周目深的手,她看了两眼,把饭盒放在餐桌上,轻声道,“儿子,过来先吃饭。”
“没醒,放着吧,我还不饿,”梁潜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干涩,“妈,你怎么来了?”
“赵姐说这两天你没怎么吃东西,我很担心,今天正好得空,就过来看看,都瘦了。”
单人病房的床挺宽的,韩落在梁潜那边的床沿坐下,看着儿子魂不守舍,天塌下一块的样子,满目心疼。视线往左下方移动,周目深脸上的巴掌印淡了一些,红肿也渐渐消去,连续折磨三天的高烧退下后,只剩下病态的苍白。
韩落无声嘆了口气,对于造成梁潜这样状态的周目深,她责怪不起来,心疼程度同样不少。
“瘦了吗?没有吧,”梁潜手动丈量了脸的肉,下巴的胡茬两天没刮,有点刺手,他抬头冲韩落勉强笑了笑,“别担心,你儿子全身都是肌肉,瘦不下去。”
“没胃口也要好好吃饭,你要是也倒了谁来照顾深深,”韩落拉着梁潜起来,搬出救兵,“深深醒了要是知道你跟着绝食,不得跟你闹啊。”
我倒是想让他起来跟我闹一闹。
梁潜没说话,起身倒了半杯热水,把棉签放进去沾湿,点在周目深干裂的嘴唇上,反覆几十下后,才坐到餐桌前打开饭盒,完成任务一般吃完。
周目深昏睡三天了,这期间高烧不退,反反覆覆,昏迷不醒,噩梦不断,他好像陷进了那段痛苦的记忆,在梦里不断求饶、呼救,可他没有歇斯底里,求救的声音微不可查,就好像知道即使喊出来也没用。
他哭得无声,哭得绝望。
没有人救他,没有人......
梁潜在一旁毫无办法,心臟揪成一团,疼到无法呼吸。他痛恨自己开窍太晚,如果早一点察觉对周目深的喜欢,他一定不会让对方退学,一定不会让他独自承受,一定不会让任丽那个疯子得逞。
梁潜把韩落送出医院,回来一进门便撞上周目深懵懂茫然的眼睛,他快步上前,避开刚输过液的左手背,狼扑在人身上。
“妈的周目深!终于舍得醒了,你他妈再敢多睡一天,老子摇也得把你给摇醒!”
医生早就说过,只要烧退了就没大碍,过不了多久就会醒,但梁潜还是怕啊,他不敢赌,他等不起,现在总算是醒了,梁潜仿若劫后余生一般,几天来高悬于空的心臟安稳落地。
他拼命抱紧怀里的人,感受对方胸腔下平稳的心跳,感受对方擦过耳侧的灼热呼吸。
人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梁潜,这段时间......谢谢你和叔叔阿姨的照顾。”周目深双手僵在原地,没有回抱,对过度亲密的拥抱感到不太自在,“真的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礼貌疏离,梁潜整个人僵在那里,半晌后才有力气撑起身,他声音很轻,问得很艰难:“你......想起来吗?以前的事。”
“嗯。”周目深垂下眉眼,心里空荡荡的,他没有家了,最疼爱他的爷爷奶奶也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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