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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刚过,入画坐在脚踏上不住的打着呵欠,不时抬手揉揉眼,生怕睡了过去,可终究还是人小,最后挨着床边睡着了。
蒋妈妈走进屋,轻轻碰了碰入画,小声喊道:“入画?”
入画猛地惊醒,看见蒋妈妈站在面前赶紧起身行礼,小声问好,“蒋妈妈好。”
蒋妈妈点点头,又轻轻拉开一点帘子,见里面的惜春正睡着,只是脸色苍白,满脸不安。
蒋妈妈又把帘子放下,“姐儿今晚可醒过?”
入画摇摇头,“回妈妈话,姐儿今晚还好,不曾醒过。”
蒋妈妈这才慢慢舒了口气,“行了,你去休息吧,后半夜我来守。”
入画低声应了,正准备退下,就听见帘子里传来惜春的哭声。
蒋妈妈一把拉开帘子,就看见惜春睁圆了一双眼,眼泪止不住的滑落,一脸惶恐不安,见着蒋妈妈,嘴唇张了张,大声哭了起来。
蒋妈妈赶紧把惜春抱起来,一下下顺着惜春的背,“惜姐儿不怕,不怕,妈妈在这呢,不怕。”又冲入画喊道:“还不快去给姐儿倒水!”
入画应了声,赶紧跑出去烧水,还把彩屏也叫了起来,“快!姐儿又被梦靥住了!”
彩屏被摇醒,一翻身就从小床上起来了,随意拢了拢头发,趿这些,将屋子里的灯里里外外都点亮了。
惜春跟着迎春探春一同住在王夫人屋后的抱厦中,惜春房中这番吵闹,别说迎春探春房中,便是王夫人也被吵醒了。
“那头是怎么回事?绣凤?”
绣凤答应了一声,接着就出去了,走到惜春屋外,唤了入画过来,“你们怎么照顾姐儿的?哭成这样,这让人怎么睡?在这住的,可还有两位姐儿呢!”
入画正忙着烧水,又顾着里面的动静,听到绣凤这么说,连连行礼,“是我们姐儿被梦靥着了,哄哄就好,姐姐回去吧,晚上夜风凉,当心吹了风。”
绣凤皱了眉,“快点吧,太太明日可还忙着呢,伤着了精神头,若是头疼了怎么办。”
入画只得连连道歉,说了一箩筐的好话,这才把绣凤送走。
见绣凤走了,入画看了看旁边的屋子,都亮起了灯,明显都被吵醒了,嘆了口气,转身关上了门,走到里间看惜春怎么样了。
蒋妈妈见入画进来,就问道:“刚才是谁来了?”
入画回道:“是二太太房里的绣凤,说是太太听见这里的响动,让她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蒋妈妈拍着惜春的手顿了顿,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让人把门窗都关紧,又轻捂着惜春的嘴。
听着从指缝中漏出的压抑哭声,蒋妈妈眼眶一下就红了。
好好的公侯小姐,还是宗族嫡出,住在这样的地方就算了,现在竟是连哭都不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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