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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老人神形萎靡,气若游丝,头颈皆枯瘦不堪,深深的陷在雪白的枕头里。他还是那么倔,又或许是知道自己大限已到,固执的不肯接受氧气罩。
秋言胜轻轻的推开门,来到床边轻轻唤道:“爷爷。”
老人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他枯槁的双手在床边竭力撑了一下,秋言胜忙扶住他,从背后拎起枕头让他靠上。
“小…小胜。”
“嗯,是我。”
“……”老人看着他,半响终于满意的笑了:“我…还能见到…你们,真好。”
秋言胜疑惑了一下:“我们?”
“嗯…”
老人又抓了下他的手,颤颤巍巍的说:“你和小朝的事我知道了。”
“……”秋言胜低垂着眼,有些不敢看他。
“人啊,总要到死才能领悟一些道理,”老人念叨着,最后说:“我不怪你,也不怪小朝。两个男孩也好,女孩也罢,喜欢就好。”
“小朝来看过我了,我让他去…给我收拾东西了,你快去找他……”
“谢谢,爷爷…”
秋言胜从医院后径直往一中跑,李清似乎料到了什么,在后面轻声叫了声:“言胜…”
他停在原地,
李清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出口却变成了:“去吧。”
“谢谢,”
“小姨。”
穿过紫竹林,踏上扁鹊路,在这一片雪白的世界里,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穿着校服,意气风发的少年,而他的爱人,则一直会在前面等他。
雪开始小了,寂静无声的落下,丑丑的树枝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条儿,时不时的一阵风过就能引得一片“叮叮”的声音。
忽的,他被雪迷了下眼睛,再抬眼时,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就站在前方。
是他,秋言胜一眼就认出来了,纵使少年人的体形已经变化。
他慢慢走了过去。
沈春朝手里抱着一个木盒子,看着走到面前气息已然大变的秋言胜,哑着声叫了他的名字:“言胜…”
下一秒,他的围巾被往下扯了扯,那人踮脚吻了上去。
雪又急了,大风呼呼的吹着,却也只能徒劳的打在窗玻璃上,屋内的两人各坐在沙发的一端,炉火“啪啦”作响。
最后是沈春朝凑近他的爱人,把他压在沙发上,摘下眼镜吻在他的喉结,神情庄重而又温柔异常。
“哥…”秋言胜手里的手机滑到一边,“你什么时候近视的?”
“你这时候居然在想这个。”沈春朝失笑,头埋在他胸口:“也就刚出国那阵,突然就瞎了。”
秋言胜啧了一声,“没事,你还是千里眼。”
沈春朝在闷闷的笑,他抬起头,坐直身体,“言胜,你还好吗?”
“好,好得很,吃啥啥香。”
“你骗人,都瘦了。”
秋言胜傲娇的哼了一声:“说得跟某人没骗过我一样。”随即也坐了起来,靠在他身侧“哥,我很想你。”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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