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沽湖中,画舫上,月夜下,灯油旁,落子声轻响,棋盘上的棋局已经开头了。
那名白嫩嫩的少年低着头对着棋盘,坐在他对面的是一脸不满的县令大人。安乐坐在一旁看着。
少年执黑,县令大人执白,黑白棋子各占四方。
安乐眨眨眼,默然的盯着棋盘。
油灯在摇晃着微亮的火星,照在木制的棋盘上,印得黑子发亮,白子微黄。
局势随着时间推动着对弈双方者的情绪,黑白棋子互不相让,白棋长,黑子拦。黑棋想冲破白棋围困,白子不给任何破绽。
安乐可以看出少年的谨慎和狡猾,他总是小心翼翼的躲开了县令大人暗中布置的陷阱,也巧妙的将这个陷阱反推回县令大人的面前。
——这种棋风就似那说书人口中棋鬼的棋风。
想起棋鬼,安乐暗暗在打量着这名少年。
比起说书人推测的年龄,这名少年看起来年轻得多了。
那说书人说过他第一次看见棋鬼的棋谱是在七年前,然而这名少年当时莫约也只有十岁。
然而比起安乐关心的年龄,县令大人更关心棋局,他根本猜不透这名自称下期很厉害的少年的棋路。
纸窗微开,晚风拂过油灯,火光明明暗暗的印在县令大人俊美的脸颊上,以安乐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县令大人因为蹙眉而变得深邃的阴影。
目光回到棋盘上,棋局已是黑子占领上风,白子大龙围困的情形。
若是县令大人已经看不穿这位少年的真正目的,便必输无疑了。
“大人。”
县令大人从长考中回神,他抬眼看着坐在一旁的安乐。
安乐微微笑道:“大人,你总是小看我。”
县令大人挑眉。
安乐道:“棋的局势是可以变换的,只要大人能够看到他的方向。”
少年也从棋盘上抬头,他稚气未退的脸上满是不悦,撇嘴道:“你是在帮他?这样我多劣势。”
安乐起身挪了挪,他最终坐在棋盘旁边伸手从县令大人面前的棋罐中掏出一子——
啪。
黑色的棋子轻轻撞击在棋盘上,油灯的火光晃了三晃。
少年盯着那子看了看,在抬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几乎闪出光芒。
“你想做什么?这步棋,我读不懂。”少年道。
县令大人默然的看着安乐那张脸,发现他白皙的脸上写满了游刃有余的自信和几不可闻的嘲讽。
安乐面对着少年,却对县令大人道:“大人,当你对弈时,若是觉得棋路难测,大人就记住——想要钓鱼就要像鱼一般去思考。”
少年瞇了瞇眼睛,他轻声笑起来,“你是想接手这盘棋吗?我认为这盘棋已经下完了。”
安乐手伸进棋罐中握了一把棋,他道:“可我觉得还没下完。”
少年不由分说的也跟着落下一子。
安乐接着那子呼应着中央的大龙。
谁都没再说话,安乐咬着嘴唇,慢悠悠的把整盘棋扫视了一遍,他抿嘴轻声道:“大人,若是输了怎么办?”
县令大人也不慌不忙了,“也罢,技不如人。”
安乐笑出声了。
“大人,在棋艺上,技不如人可不能用来形容我。”安乐举着棋子,有些不知所措了,“大人,所以我才说你总是小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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