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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毓自幼丧母,是程岑一手将她带大的。自打记事起,程毓的记忆中就没有母亲的身影,她甚至没有看过母亲的画像。与程毓母亲相关的事,都是秦妈妈私下告诉她的,她记得秦妈妈曾安慰她说,程岑伤心程毓母亲离世,不忍在她面前提及,让她别在程岑面前提起她的母亲。
现在想来,此事透露着古怪。
程毓的印象中,她过世的母亲是程岑的挚爱,不然程岑也不会在她母亲死后一直没有续弦。须知,世有五不娶:逆家子不娶、乱家子不娶、世有刑人不娶、世有恶疾不娶、丧妇长子不娶。程毓是程岑的独女,以世俗的做法,程岑应当再续娶一个妻子,教导程毓成人,来日嫁个好人家。程岑却选择独自抚养她长大,程毓以为程岑除了担心续娶的妻子不能照顾好她,更多的是对她母亲感情很深。现在事情似乎不像她以前想的那样简单。
程毓将小匣子仔细打量两回,发现只有找到钥匙开锁一途,就放弃另寻他法打开匣子。
黎明过去,天越来越亮,要不了多久,秦妈妈就该过来叫她起床。程毓推开窗户,捧着小匣子坐在窗前。坐在程毓所在的位置可以遍观全院景色,只要秦妈妈推门,她能立马知道。
许是积压了两世的思念,程毓对她母亲的一切分外好奇,若不是担心弄坏了她母亲留下的遗物,程毓会强行撬开小匣子,一探究竟。
秦妈妈卯正起床,利索收拾整齐,出门就往程毓的住的正房来。见程毓穿戴整齐倚窗而坐,手里捧着红漆描金小匣子,秦妈妈眼皮一跳,神色自若走进屋,顺手取了挂在屏风上的披风。
“十月里晨风凉,小姐起来坐在窗边需得加件衣,免得着凉。”
“我不冷,用不着披风。秦妈妈坐,我有一事想问您。”
闻言,秦妈妈坐在屋里的矮脚圆凳上。
“小姐可是要问我,这个红漆描金小匣子的事?”
程毓点头。
“这个匣子是我母亲的遗物吗?”
秦妈妈一楞,当即摇头道:“这匣子是小姐所有,小姐怎会以为匣子是夫人的遗物。夫人过世后,生前用过的东西都被老爷一起放入棺木中,没有留下一件东西,葫芦山没法子让夫人带走,否则恐怕也与夫人一起长眠地下。”
小匣子是她的,为什么她没有一点印象?
程毓看着小匣子出神。既然不是她母亲的遗物是她的东西,为什么她看着小匣子如此陌生。程毓努力回想前世今生的事,唯有一段记忆模糊地厉害,那便是城陷之日发生的事。在那之后的记忆也在慢慢变淡,反倒是她幼年的事记得不少。程毓猜测,部分记忆模糊可能和数人一起重生有关,具体原因就不是她能看破的。
“这小匣子还是小姐未出世前,夫人替小姐选的。那时候夫人就说肚子里怀着的是女儿,一定要给小姐选一个宝盒,用来收藏女孩子的宝贝。夫人过世前,小姐每日起来都要看一看小匣子,尔后锁上收起来。直到夫人过世,小姐害怕小匣子会被老爷拿走,就悄悄藏起来。我以为小姐会忍不住看小匣子,谁知小姐将小匣子藏起来后,再没看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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