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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在那边急道,“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嘛,做ppt的关键是字要大,字要大!你看你写的这个,都不能突出我们的业绩,再改改,记住了,字要大!”
她对这个领导的要求是明白的,老人家快五十了,有些老花眼,“您自己眼神不好而已,别人都能看得见……好的好的,领导的意见是一定要听的,我马上就改。”
律所里同事之间没有太多的上下级的观念,大家平时更多像是师傅和战友,所以相处起来也很轻松,她和老张讲话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平时没少开玩笑。
她的电脑还没有关,把ppt调出来,开始改对比度。
好像在哪个文章里看过,如果客户或领导要求“字要大”,其实就是调一下颜色的对比度,让文字更加突出,并不一定真要调大字体。
比如说,原本是白底灰字,显得很高级,但是在老人家眼里,这就是“不够大”。改成白底黑字,或者浅灰色底黑字,能更明显地突出字,就算是字够大了。
她更新了一下ppt的母版,直接把底色换成一个饱和度更高的,心里默默地鄙视老张的审美,然后点开邮件把ppt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收到老张的回信:“perfect!”
她切了一声,又在心里默默鄙视老张的眼神儿。
虽然她对老张的审美、眼神儿,甚至他着急火燎的脾气性格,都当着他的面表示过不满,但她心里其实是非常尊敬和佩服老张的。他老人家工作态度严谨,对待客户一丝不茍,法律知识也很扎实,她真心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为那样的律师。
她给老张发完邮件之后,又回覆了几个工作邮件。
等她终于把邮件都回覆完毕,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她感觉胃里有些难受,像是要晕车的感觉。看来在车上还是不能看电脑啊,她只好把电脑收了起来。
把电脑放进包里的时候,她才想起自己没带水,心里咯噔一下,这下麻烦了,长途车到广州要开好几个小时,要是这样下去该麻烦了。
还好她身体素质不错,也不是晕车的体质,稍微缓缓应该还是能过来的。
正想着,旁边忽然递过来一瓶水。
她疑惑地看着邻座那个人,他长了张白凈的脸,眉毛整整齐齐的,好像没有修过但是认真梳理过,双眼皮的眼睛有点欧式的深邃,鼻子高挺,嘴角弯起,露出洁白的牙齿。
她心里迅速下了两个结论,“第一,挺帅的,生活应该很精致讲究;第二,不像坏人。”
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对每一个主动接近自己的人进行迅速而简单的判断。
这可能是长时间接触法律养成的思维习惯。她在上大学之前,最害怕的东西是鬼,谁要是跟她讲一个鬼故事,她好几天晚上都睡不好。
可是学了法律之后,她已经不怕什么鬼不鬼的了。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最可怕的是现实存在的危险啊!
她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和王欣桐合租一个房子,王欣桐是刑事律师,经常接触各种凶杀案。有时候大半夜两人一起加班,会时不时一起研究那些案发现场血淋淋的照片。那种真实的场面,比电影里呜呜乱叫的鬼吓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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