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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元乔惯来不茍言笑,清冷之色,令人不敢直视。她笑了笑,笑意浮于唇角,而不达眼底,“此话该问陛下才是,杀他易,为何令太后误会我?”
马车哒哒作响,车帘被微风吹动,乍然可见外间酷热之色。
外间热,车内自然也染了几分,元莞热得中衣湿了几分,黏在肌肤上,极为难受,又被大长公主盯着难受,吞了吞唾沫,依旧否认道:“姑母作何来误会我?”
小皇帝毫不退让,心思诡异令人生厌。
元乔怒气渐生,拂袖下车。
元莞这才松了一口气,掀开车帘,见她上了马车后,不觉弯唇一笑。
行了两日路,才至行宫。行宫是开国皇帝所造,遍植树木,内有无数珍奇异兽,亦有温泉美景。先帝常爱与太后来此,元莞跟着来过几次,只是那是尚小,没有留下什么记忆。
当自己作为皇帝时过来,还是第一次。
那日将大长公主气走后,她就未曾再来过,两人也没有机会说话。皇帝坐车辇并不累,只是身上有伤,比起常人,自然要累得多。
到了行宫后,她令跟随的朝臣先行休息,实在是没有精神再与他们周旋。
她歇下后,大长公主又来了,落霞拦住她,小声禀道:“陛下歇下了。”
躲着不见她?元乔也不勉强,覆又退出皇帝的寝殿,沿着廊下走了数步,见皇夫踏步而来。
远远看去,皇夫身材纤细,从绿树丛中过,缥缈之姿,俊朗非凡。
元乔不禁想起近日所查,周家乃是簪缨世家,子嗣众多,周大人并非只此一子。当初她令下属去搜寻性好良善之人,周家府内不止周暨一人入了名单之上。
她止步,幽深的眼眸在暗处染上了冷意。
周暨疾步近前,对她行了半礼。她受不得皇夫的礼,侧身避过,淡淡道:“皇夫去往何处?”
少年郎很美,夏日里清秀之色,看着都令人心旷神怡,他憨态天真,笑回:“我去见见陛下,听闻她身子没有大好。”
“她歇下了。”元乔道。
周暨面露惋惜之色,一息后又恢覆常色,见外间酷日当头,便道:“此处距我寝宫尚近,殿下去坐坐?”
元乔的目光在他下颚处流连,那里肤色白皙细腻,想起元莞那夜回来不住摸自己的下颚,心思不解,她就答应周暨的请求了。
若周暨真的是女子,那么替皇帝选皇夫的她,罪过可就大了。
两人步至寝殿,殿内清爽,南窗下绿树长得很高,恰好遮挡住酷热,周暨让人上了茶水与果子,与大长公主面对着坐下。
元乔看他几眼就不再去看了,反是周暨忐忑不已,上过茶后,请她饮茶,徐徐道:“姑母可知外间相传陛下的流言?”
皇帝虽小,一举一动都受人关註,她素来正经,除去福宁、垂拱二殿,去的也只有太后的慈安殿,突然去了教坊,旁人跟着都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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