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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后,我便住进了凤栖宫的偏殿,以永清郡主的身份在姑母身边学礼。
腊月初一,六宫嫔妃皆需到凤栖宫给皇后请安。
这日,皇后姑母身着正红宫装,我也穿戴整齐,不似前几日在凤栖宫随意。
外面响动,是嫔妃们要入殿,我紧盯着殿外,传说中的后宫佳丽万千到底是怎样场景?
而第一个跨过凤栖宫门槛的是一双绣着粉色牡丹的绣鞋,再往上,我似乎明白了史书上为何那么多男子要争名夺利,渴望权势。
天下帝王,万民趋之。
殿内一瞬便被香水脂粉味包围,入眼的便是一个杏面桃腮,粉光若腻的女子,与姑母不同,她衣裳华丽,面容娇媚,那满身的金钗首饰在她身上非但不是俗不可耐,反而是为她添妆。
她身上不是国母气度,是一个眉目流转间就勾人魂魄的倾世佳人。
话本子里的祸国妖妃定然是如此模样,我一女子竟也忍不住被她吸引。
还在楞神,却听见姑母的轻笑,我看向她,只见她轻掩嘴,眼睛却是瞇着的,那眉目里尽是笑意。
我“唰”地一下脸就红了,眼神有些飘忽。
“小樛儿魂被勾走啦?”
淡定淡定,越是这样,越不能心虚心慌。
我便狗腿地朝皇后姑母笑起来.
“没有没有,姑母最美啦!”
此时那为首的美人开口了,其实我倒是觉得她还是不开口比较好。
因为那声音里刻薄尽显,原本姣好的容貌也变得锐利起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正宫地位不容动摇,皇后为妻,后宫三千人皆为妾。
可面前这位似乎并不如此想,她低身动作敷衍,眸子里满是倨傲不屑,“妾”这个字放在她身上似乎无比违和。
其实我觉得,她也不该为“妻”的,因为在我眼里,像这样明媚骄傲的女子,该是孤傲于世,人间万般不入眼的。
一如我幼时在母亲院里见的金丝雀,嗓音婉转动听,却终日在这方寸之间表演,不,是在哭泣。
人们只觉得它在歌唱,只有我听得到的是嘶鸣。
是泣血的嘶鸣。
还未等姑母说话,她便已自己起身,摇曳生姿,好不勾人,在那仅次于皇后的位子自顾自坐下。
殿内嫔妃众多,唯她如此。
其余的皆是规矩行礼,等待皇后姑母回声,才敢落座,而有的嫔妃甚至连给皇后姑母单独行礼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跟在位分高的妃子后面,站在一旁。
混在宫婢中,宛如空气。
“这位便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吗?模样倒是娇俏可人。”
姑母前几日就与我说过,元安皇宫中最尊贵的妾是丞相嫡女柳意冉,以太子侧妃身份入宫,进宫便是贵妃,待新皇地位稳固,便顺理成章晋升成了皇贵妃。
自此圣恩不衰十余载,算是玉安皇城另一佳话。
而此刻那佳话女主正慵懒倚着,眉毛轻挑,眼带审视,打量着,我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虽然她口里说着“娇俏可人”,但我怎么感觉她有点瞧不起我?
可我是皇后姑母的侄女,怎可在此输了气场,便微微颔首,礼貌微笑。
“皇贵妃娘娘谬讚。”
“萧家女儿果然都如此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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