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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刚下过一场雨,空气中浸润着淡淡的清凉,夏芩走进城中,一路垂杨槐花,满耳人声鼎沸,似乎到处充斥着“新来的县令如何如何,不久前破获的那桩牵连甚广的拐卖案如何如何,如今关帝庙尸首案又如何如何”之类的言论。
不同寻常地勃发着一种八卦气息甚浓的盎盎生机。
夏芩心思重重依着路人的指点来到城中的关帝庙。
平日里香火鼎盛的庙宇而今反常地显出人迹萧条的迹象,偌大的地方,只看到一名男子孤零零坐在臺阶上,绣花似的,细致地擦拭着衣服上的泥点。
“怎么就擦不干凈呢?”男子喃喃自语,他身着青衫,身姿如柳,忧虑郑重的样子像对着一件天大的事。
她在旁边默默地看了许久,男子都没有註意到她。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她突然开口问道。
男子猝不及防,蓦然抬起头来,待一看到她,脸“刷”地红了,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结结巴巴道:“小生、小生柳俊青,山东聊城人氏,家中排行第五……”他的脸红得仿佛要滴血,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姑娘、姑娘你……”
“我叫夏芩,”夏芩简单道,“不知道柳公子来松山做什么,又为什么会滞留关帝庙?”
柳俊青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吶吶:“小生、小生前来探亲,看望表姐……”不知想到了什么,脸更红了,“……路上遇到大雨,一个好心的大嫂借我一把雨伞,路过关帝庙,就进来避一避……”目光触到自己的衣襟,微微蹙眉,“可衣服还是湿了,该怎么探亲呢?”
楞楞地站了一会儿,又开始低头一丝不茍地擦拭衣服上的泥污。
夏芩:“……”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泥污就像长在了那里,无论他怎么擦,都纹丝不动。
夏芩心下微动,问:“那公子可还记得借伞的住在哪里么?”
男子垂眉敛目,偶尔抬睫看她一眼,目光羞怯,越发像一只小白兔:“小生……对这里不熟,说不好,就知道在关帝庙东北,不过,小生看到伞上刻着一个‘冯’字……”
夏芩眉峰一跳:“那公子可看到杀你的人是什么样子?”
青年倏然抬头:“杀我?”
他像坠入一团迷雾,茫然地倒腾着两只脚,悬浮姿态却倒腾着两只脚,喃喃重覆:“杀我?”
接着受惊一般,霍然从她的眼前消失,在另一处出现:“杀我?”
而后失控了似的,不断地从这一处消失从那一处出现,从那一处消失,从另一处出现,惊惶声连成一片:“杀我?杀我?杀我?”
明明刚才还静若处子的人,此时却像魔怔了也似,流星似的在她的视野内划出一道道青影,伴随着凄厉的背景音,只一个人,就主演了一场群魔乱舞。
夏芩渺小的眼眶几乎无法承载眼前这种剧烈的变化。
然后,毫无预兆地,青衫君突然逼近她的眼前,惨白着脸叫了声:“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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