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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入暮,火烧连云。
万丈霞光从窗口斜照进来,印得原本昏暗的丹房呈现出一片与丹炉之中火光相呼应的明黄。
明舒有些坐不住了,无法凝聚精神去看丹炉的火候,目光总往对面的温竹身上瞟。
阳光似乎格外偏袒他,
四人之中,唯独他被暮光呵护,处在一片光亮之中。
那迟重的颜色落在他的脸上,去了沈沈的暮气,只余矜贵柔和。
美好不似凡物,像一件举世的珍品,被柔光小心翼翼地衬托着。
让人移不开眼。
“小师妹运气真好。”她忍不住兀自喃喃。
刚开了个口,被头顶落下的卷书砸了个正着。
白季嗓音冷淡:“专註,凝神。”
明舒讪讪收回目光,还未应是,对面的少年便先起了身。
温竹熄灭了炉火,取出新炼制好的丹药,奉到白季面前:“师祖。”
他毕竟没被白季收入门下,不敢随意同鹿见溪一般称呼师尊,便随普通弟子般称呼师祖。
白季随意看了看丹药品色:“不错,可达九品。就是心太急了,否则还要更好些。”
温竹悄悄红了脸:“……”
白季将丹药还给他,“罢了,左右你心都不在这了,今日就早些回去吧。“
温竹眸底染上一抹喜意,便像是星河陡然明晰璀璨,熠熠生辉。
“是,师祖。”行礼告辞,乖乖道:”谢谢师祖指点!”
他的欢喜纯粹,不带遮掩。
白季本就偏爱鹿见溪,对温竹算爱屋及乌。见他这样高兴,忍不住也笑了下,“去吧。”
温竹匆匆收拾了东西,一路开花地走了。
……
温竹不常出门,印象里,每次出远门都是有鹿见溪陪同的。
小时候是因为身子不好,等稍微长大了些,妈妈没了。
一个自称姨妈的女人突然冒出来,占了他的房子,拿走了妈妈的遗产。人前对他温声细语,人后对他动辄打骂,百般虐待。
偶尔出门,嫌他是个累赘,就将他反锁在家里。
用链子拴住,连食物也不给,只端一盆水给他,一去几日不回。
他尝试过自救,
可惜,没人会听一个小孩的控诉,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可作为证据。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一个暑假,
直到鹿见溪出任务归来。
姨妈被打得不成人形,连夜向警方自首虐待幼童,
归还房子和遗产,最终被判三年。
他没有其他亲戚,无家可归,被鹿见溪要了去,挂在师父名下领养。
两人成了姐弟。
温竹想,
如果光明和救赎可以具象成为一个词,那一定是“姐姐”吧。
……
姐姐怕他心里留下创伤,请了心理医生来给他疏导。
又听从医生的建议,特地休学一期,带他出门旅游转换心情,陪他“疗伤”。
寒意料峭的深秋,在露宿荒野的小帐里。
姐姐会用小毯子将他裹住,搓着他微凉的手,笑嘻嘻地问他,“冷吗?”
含着融融暖意的笑眼,比沙漠之上的星河更为明晰璀璨,
瞧着他,犹若看着最珍惜的珍宝。
他刚从炼狱之中走出来,就见到了这世上最美的风光。
从此以后,眼前再无其他。
如果能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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