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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覆盖面极广,仲景峰上的桃花开得漫山遍野,其中夹杂了几树含苞待放的梨花,在春景浮光中争奇斗艷。
山脚下前段时间才冒尖儿的青草,一茬一茬地往上冒头,抽出长叶,盛着露珠,如泛不起涟漪的清波。
可怜了洛星河跪得那块地,小花小草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歪歪扭扭地伸展枝叶,探头来呼吸新鲜的空气,晒晒温暖的太阳。
红绫没办法扶主人起来,只能日覆一日地用自己的灵器的法力温养着洛星河的膝盖。
山矾宗的弟子再狠的心也不是铁做的,宁时珍也下来想拉这个倔强的年轻人起来。
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干的起皮的唇瓣冷冷吐出几个字:“仙君何时醒,星河何时起。”
杜玉珂淡淡瞥了一眼,无所谓道:“他要跪,便跪他的。”
宁时珍嘆了两声,想着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的跟头黄牛一样,怎么拽都拉不回来。没办法,抖着胡子拎上医药箱去瞧已经恢覆大半的封容。
明明是和煦的艷阳天,仲景峰上的弟子房中,还点着火炉,一盏永生火上下跳动,劈里啪啦地上蹿下跳,映着房间一闪一闪的亮。
窗户被宁时珍早上来诊脉时微微打开一条缝儿,外面的阳光轻飘飘地泻下来几缕光,落在月白色的被褥上,像大海和初晨交相缠绵,朦胧又美丽。
床上静悄悄地躺着一个人,呼吸平缓,脸色白得几近透明,微风从缝隙中挤进来,拂动他的面庞上的几缕青丝,外面春光融融,房内寂静无声。
良久,床上的人眼睫微颤,漆黑卷翘的睫毛在侧鼻打下浅浅的阴影,眉间的双生诀隐隐发亮,衬得他苍白中竟意外有种明艷动人的错觉。
宋纤云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不太真切。
覆又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窗外的燕子叽叽喳喳地飞过,宋纤云缓了好一会儿,只能暂时放空大脑,睁开双眸。伸出雪白的手,推开关闭许久的窗户,一双齐飞的燕子衔着柳枝儿停留在了房檐上,蹦蹦跳跳地在横梁上跳动。
宋纤云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的景象,乱糟糟的脑子里竟然还有空冒出一句“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的诗句。
再远一些,是一方小小的湖水,岸边几棵柳树垂下绿丝绛,他经常在那里面钓六师叔的灵鱼吃,灵鱼肉质鲜美,不用任何调料,无论是蒸炸煮煎,都美味至极,从头鲜到脚。
宋纤云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六师叔的灵鱼。
好像是六师叔救了他,把他从魔界带了出来。
嘶……所以他是为什么受伤呢?
……
房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门口的一个身穿白色衣袍的弟子,透过滢滢的火光,看到了昏迷了一个月的人儿,此时正靠在窗户上,神情恍惚地看着窗外的场景。
宋纤云听到声响,转过头,眼前一亮,刚要开口发问,门口的弟子却突然发起了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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