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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来绑住伤口。慧被那个长老叫在一边,飞到了树梢上,正在低声说着什么,慧还不时低头看看自己。隔得远,他们说得又轻,不知道在谈些什么。雷只觉得自己仿佛仍然在狻猊号的底舱里,外面是起伏的波涛,而自己躺在晃动不休的船板上,想着家乡。
还能回到家乡么?就算那块贫瘠的土地养不活自己,那终究是自己的家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雷感到嘴里涌入一种甜甜的液体。他贪婪地吮吸着,慢慢地睁开眼。一睁开眼,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是浩瀚的星空,一轮明月正挂在天际,慧拿着一个椰子壳做的瓢坐在他身边。这里,又是他醒来时的那个石山顶上了。
“你醒来了。”慧向他笑了笑。只是雷总觉得,这笑容里有一种苦涩。他本能地觉得一定有什么意外,道:“出什么事了?”
慧避开他的目光,道:“长老说,你们这些人类都毫无理性可言,不能让你们留在岛上。”
雷呻吟了一下。遥远的家,永远都回不去了吧?只是他并没有太失望,也许是因为早就有了准备。他还笑了笑,道:“是不是也要把我扔到海里?”
他本来只是说说而已,可是慧却又一次避开了他的眼睛。他有点惊愕,道:“真的有这种打算?”
“可是长老答应让我送你回去了,只是要你保证不把我们的岛告诉别人。”
还能回去么?雷坐了起来。只是伤势太重,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也让他觉得力不从心。石山是这小岛最高的地方,夜晚看来,小岛笼罩在一片银色的月光中,海面上,跳动着无数银色的细丝,如一个梦境。
对于长老来说,自己和戚飞也没什么不同吧。他想着。树林上空,不时飞起一些仙人来,到了海上,一对对地飞舞在月光里,透明的翅膀闪烁出奇异的光茫。从那里,还传来一阵阵幽渺的歌,若有若无。
“现在就走么?”
慧迟疑了一下,道:“你的身体行么?”
“还顶得住吧。”他笑了。坐船到这儿,总花了十多天,不过从天上飞过去,只怕就要快许多了。他道:“要几天才能到陆地?”
“快得话,要两天。”慧垂下头,想了想,又道:“只是得晚上走。”
他站起身,伸了伸手臂。伤口还有些疼,还能坚持。他又看了一眼这个岛,梦境似的小岛,的确有如乐园,只是这个乐园不属于自己。
“走吧,带我走,我一定把这一切都忘掉。”
慧站到他身后,将双手插到他的腋下,道:“这一段路很长,我也不一定能飞得到。如果,”她迟疑了一下,又道:“要是半途上掉在海里了,你不要怪我。”
海是一个神秘的咒语,可以粗暴凶狠得如猛兽,也可以温柔得如少女的眼波。在慧的臂弯里,雷看着自己的身影映在身下的海水中,不断向西而去,渐渐地,离那个岛越来越远了。
“慧,你再唱那个歌给我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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