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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人(三)
雍华酒楼的桃花酒很是有名,醇香清甜,酒劲却不小。唐凝酒量不差,可酒过三巡不免面色微红,粉嫩的脸颊更称得她娇媚可人。
段炼不知因何始终滴酒未进,唐凝几次想要灌段炼的酒,也都被俞长骆委婉拦下。段炼也劝过唐凝少喝些,毕竟一个姑娘家,同两个男人喝酒,万一喝得酩酊大醉,让人看见难免有损名声。
只是唐凝喝得尽兴,娇俏的眉眼始终带着笑意,段炼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喝就喝吧,她高兴就好。
俞长骆喝得不少,他拦着唐凝灌段炼的酒,一滴不差都进了他的肚子,不过俞长骆年纪不大,酒量倒不小,快一坛酒下肚,倒丝毫未露醉意。
他见唐凝似是微醺,果断乘人之危,问道:“唐姑娘,看你刚刚那么生气,应该是挺喜欢镇北将军吧?”
唐凝楞了楞,似没料到俞长骆会问得这么直白,不过她倒也没羞怯,她喜欢镇北将军的事情,在琼州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于是理直气壮道:“镇北将军人人敬仰,除了你这种泼皮,谁会不喜欢?”
“那如果大梁的将军各个人人敬仰,你就都喜欢咯?”俞长骆打趣道。
唐凝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一双白皙的玉手托住微红的脸颊,骄傲道:“镇北将军他不一样。”
俞长骆闻言下意识看向段炼,见段炼正埋头吃着饭,耳畔泛红。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又问道:“都是将军,哪裏不一样?”
唐凝沈默片刻,眸中泛起微光,桃花酒的余香还萦绕在唇边,她抿起娇唇笑了笑:“镇北将军十五岁领兵,一战成名,他凭一己之力扛起大梁破碎的山河,他不一样,他是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
对于唐凝来说,镇北将军不仅只是守护大梁的将军,更是她的信仰。
一直沈默的段炼却在此时忽然出声,道:“护此山河的,是边关数百万将士,镇北将军他一人,又如何撑得起?”
段炼眼底透着些许悲凉,他的指尖划过面前一直未动的酒杯,思量片刻,举杯一饮而尽,缓缓道:“何况,十余年埋骨边疆的,又不止他一人。”
那时唐凝醉醺醺的,没听出段炼话中深意,只是隐约记得,段炼好像喝完那杯酒,便倒在了桌子上,似是睡着了。
也不知后来又同俞长骆谈了什么,总之唐凝被车夫送回家时,天边已染上沈沈暮色。
方念清见女儿一人染了一身酒气回来,吓了一跳,忙问车夫:“柳公子呢,怎么就凝儿一人?”
车夫简单向方念清交代了事情经过,这才知道同女儿喝得酩酊大醉的不是柳时玉,而是那日那名猎户。
“那猎户年纪也不小,看着稳重,竟由着凝儿这般胡闹。”
方念清心底生出些不快,她搀扶着唐凝,同锦桃一起将唐凝送回闺房。
唐凝迷迷糊糊倒在床上,醒酒汤还未做好,方念清想起身给唐凝倒杯水喝,却发现唐凝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眉头紧蹙着。
“凝儿乖,娘去给你倒杯水喝。”方念清柔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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