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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招娣手中的抹布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在桌上不停地画着圈,她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终于,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无奈和惋惜。
“唉,说起来,宁绣绣那姑娘……”何招娣的话语中流露出对宁绣绣的赞赏之情,“真是顶好的一个人啊。我偶尔碰见她几回,她待人总是那么轻声细语的,一点也没有大小姐的架子。而且啊,她的眉眼弯弯的,笑起来特别好看,就和她那娘宁夫人一样,给人一种和善心软的感觉。”
然而,一想到宁绣绣如今遭遇的事情,何招娣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可这回她却摊上了这样的事,真是造孽啊……”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宁绣绣的同情和怜悯。
接着,何招娣的担忧愈发明显,“就算……就算老天开眼,她能从那马子窝里平安无事地出来,这名声……怕是也彻底坏了。”她摇了摇头,满脸愁容,“这唾沫星子可是能淹死人的啊,她往后这辈子……可咋办呢?”
作为一个母亲,何招娣本能地首先为宁绣绣的未来感到担忧。她深知一个人的名声对于其生活的影响有多大,尤其是对于一个年轻的姑娘来说,更是如此。
满月也在一旁点头,少女的心思总是更偏向于缱绻的情意,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平:“而且,村里谁不知道,宁绣绣和费家那位文典少爷是自小相识,情投意合,就等着成婚这天了。要是……要是最后真是宁苏苏替嫁过去,那不就是活生生拆散了他们俩吗?这也太……”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残忍,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好了好了!”林大海挥挥手,打断了妻女的唏嘘,他的眉头同样皱着,却更多是对现实的自顾不暇,“那是他们高门大户里的官司,是是非非,咱们这样的小门小户哪里管得着?议论多了,没得惹麻烦。”
他用力吸了口早已没什么味道的旱烟,将话题硬生生拉回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上:“咱们啊,还得是靠天吃饭,琢磨怎么把日子过下去。我今天下晌去看了那两只小野猪,倒是争气,长大了不少,毛色也亮了些。我盘算着,再养些日子,等到年关底下,就杀一头,另一头拉到镇上卖了,换点钱,或者直接换些粮食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务实,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年头,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我总觉得这世道晃晃荡荡的,不踏实,还是换成实实在在的粮食囤在家里最保险。”
何招娣立刻被丈夫的话带回了现实,连连点头赞同:“是这么个理儿!就杀小点的那头,肥膘也够用了。过年咱们包一顿实实在在的肉饺子,让孩子们也解解馋。剩下的肉,全都用粗盐细细腌了,藏到地窖里去,能吃好久呢!偶尔切几片蒸在饭上,那就是过年的滋味了!”
话题从高门大户的悲剧转向了自家烟熏火燎的灶台和即将到来的年关,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遥远的叹息,而是对一顿肉饺子和未来几个月偶尔能尝到荤腥的、切实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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