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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货车
深夜的国道像一条黑色的河流,蜿蜒在沉睡的大地之上。老陈握着他那辆红色重卡的方向盘,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这是他连续驾驶的第八个小时,仪表盘上闪烁的绿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该死。”他嘟囔着,摇下车窗,让夜风灌进驾驶室。十一月的风已经带着锋利的寒意,刮在脸上像小刀片。但这正是他需要的——一点清醒,一点疼痛,好让他撑到下一个服务区。
收音机里传来嘶哑的歌声,信号断断续续。老陈伸手调频,突然一道黑影从路边窜出。
“吱——!”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夜的寂静。老陈猛地踩死刹车,方向盘在他手中剧烈颤抖。重卡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在公路上扭动着停下,距离那黑影仅剩不到半米。
惊魂未定的老陈喘着粗气,这才看清那“黑影”原来是个年轻人,背着个破旧背包,站在他的车头前,脸色苍白如纸。
愤怒随即取代了恐惧。老陈跳下车,吼声在空旷的夜里回荡:“找死啊?大半夜的这么横穿马路!”
年轻人似乎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单薄的夹克,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老陈的火气突然消了一半。他想起自己儿子,如果还活着,也该是这个年纪了。
“上来吧。”老陈叹了口气,“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带你到下一个服务区。”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笨拙地爬上了副驾驶座。
重卡重新启动,驶入无边的黑夜。驾驶室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在耳边作响。
“叫什么名字?”老陈终于开口。
“小陆。”年轻人声音很轻。
“多大了?”
“二十二。”
“这么晚一个人在国道上晃什么?”
小陆低下头,没有回答。
老陈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公路上尤其如此。他开了二十年卡车,见过太多搭便车的人,有的为省钱,有的为省心,有的只是为了逃离什么。
开了约莫半小时,远处出现点点灯火——那是个小服务区,只有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和几个加油桩。
“就这儿下吧。”老陈说。
小陆却没动:“陈师傅,您...您能再带我一程吗?到江城就行。”
老陈皱眉:“我去不了江城,我往北走。”
“我知道,但我...”小陆欲言又止,“我没钱付车费,但我可以帮您看路,陪您说话。您看起来累了,夜里开车危险。”
老陈确实累了。长途驾驶最怕的就是孤独和困倦,有个伴说说话总是好的。但他隐隐觉得这年轻人不太对劲。
“为什么非要去江城?”老陈问。
小陆深吸一口气:“我妈妈在江城医院。医生说她...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老陈沉默了。他瞥了一眼小(本章未完,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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