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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劫官府一事,若是能在西北处理,侯爷还有转圜的余地。如今,事情捅到京城,人也到了京城,此案不出意外肯定会经过三法司会审。这里头变数太多,纵然是世子,也没有把握。”
陈观楼点点头,他明白大管家的意思。
一旦三法司介入,政事堂那边必定会关注。
政事堂几个大佬,至少有三四个派系,平日里看着一团和气,大家都跟着左相大人的意见做事。但是,一旦牵扯到自身利益,互相之间斗得火花带闪电。不见血的杀招,招招致命。
如此一来,此案谁都不敢保证一定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就连左相谢长陵也不敢打包票。
陈观楼身为小小狱丞,更是使不上力。无非就是让那几个人在天牢的日子好过些,不用去刑房受罪。
但是,三法司提审时,非要施加刑罚,他也拦不住。
他好奇问了句,“没想过诈死?”
大管家闻言苦笑一声,“侯爷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也要过堂,过了明路。诈死简单,一辈子都要背负个不明不白的罪名,不合适。那几位也是这个意思,来的路上就嚷嚷着一人做事一人当。”
都是汉子!
可以被斩首,绝不能苟且的活着。
诈死简单,在西北的时候就能做。然而,他的姓氏名字却永远背着罪名。
改名换姓说得简单,这年头人人视姓氏为生命,甚至比生命更重要,那是来处,是血脉,是祖宗,是尊严,是骄傲……
有的选,没有人会选择改名换姓。
即便选的路是一条死路!
敢抢劫官府,就没带怕的,早就将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早死晚死都是死。怕死就不是好汉!
这就有点难了!
陈观楼问道:“侯爷想要保住他们的性命,这事很难吧。就没想过失败后怎么办?”
“无非就是死!”大管家也是头大。想保性命,有很多种办法,比如诈死就是一个办法。但是,平江侯坚持要过堂,要走明路,事情一下子就变得难办。
陈观楼了然一笑。
平江侯并非不通世情,相反,人情世故这一块他比谁都懂。也并非不懂圆滑世故!
而是,他现在的身份不仅仅是侯爷,更是统兵大元帅。他不能怕死,他手底下的人更不能怕死,必须树立起不怕死不畏难的精神。这事,必须由他带头来做,才能起到榜样的作用。
所以,才会坚持过堂,坚持走明路!当兵,就不要有各种小心思,凡事堂堂正正。这是他想要的兵,他也一直坚持打造这样的士兵!
他想保住几个武将的性命。
若是保不住,也不勉强。
他不能因小失大,不能为了几个武将的性命就坏了军队的风气和精神气。只有过堂,只有朝廷判决他们无罪,才是最令人信服的。
若是私下里搞小动作,下面的兵会误以为犯罪不可怕,只要有人保就行!越发无法无天,难以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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