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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把头扭了过来。
白清夏朝着他看去,紧接着却脚步一顿,因为手边牵着的池草草猛然停下,没有半点预兆。
白清夏扭过头,看到池草草望着前方,凌乱发丝下的眼眸瞪得大大的,眼神中充斥着实质的恐慌。
这种眼神白清夏见过,在哥哥去世的那晚,爸爸筋疲力尽地牵着她从医院回来,进屋看着枕头上的血迹时,露出的就是这种眼神。
这种眼神的出现好像就是情绪崩溃的前兆,可池草草只是一动不动,像被施了定身法,而爸爸当时是抱头痛哭,用后脑勺不断撞墙。
那一晚白清夏吓得抱腿缩在角落,感觉眼前的世界好像裂了一道不真实的缝。
台阶上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上身穿着浅蓝色的制服长袖,像是工地上的工人穿的,腿上是脏兮兮的深蓝色裤子,裤脚还有泥,脚上则是一双迷彩布鞋。
男人脸上带着笑容靠近,身上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淡淡的酒气。
“草草同学吗?你好,我是她爸爸,来看看她。”
男人很谦卑地朝白清夏点了点头,然后便伸手去牵池草草。
“你这孩子,要不是回老家问你奶奶,我都不知道你已经开学了,你奶奶还给你买了电脑是吧?玩什么电脑,好好学习才是真的,不听话怎么……”
中年男人话语温和地低头训斥着,然后牵上池草草的小手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池草草像是哑巴了似的,一句话不说,就这么跟着他走,白清夏驻足看着,突然看到池草草回头朝她望了过来,小丫头在没有声音地流着眼泪。
才走没几步,中年男人突然停下,因为身后传来了阻力,他回头,发现是刚刚那个漂亮的女学生又跑过来拉住了池草草的手。
“咋了?同学。”男人笑着,随后又低头道:“草草快跟同学说拜拜,咱们还有事呢。”
白清夏皱眉:“……先等等,学生出门要登记。”
她说完迅速拿出手机给陆远秋发消息,可刚打出一个字,手机就被中年男人警惕地抢了过去。
中年男人低头,看到这个女生给一个叫陆远秋的人发出了一个“快”字,应该是刚刚还没打完,自己抢过来时不小心点了发送键。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些:“你给谁发消息呢?”
白清夏心跳加速:“导…导员。”
“快什么?”
“啊!!!”突然之间,池草草攥紧拳头,发出了道极其刺耳的尖叫声,中年男人一瞬间慌了,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可池草草此刻拼了命的也要尖叫。
中年男人便讪笑着将手机递还给白清夏,还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连忙将池草草抗在了肩上,斥骂道:“你这死孩子!你怎么不听话呢!”
“爸爸来看看你!你叫什么啊!”
见他要走,白清夏顾不得别的,连忙冲上前再次拉住了池草草的手。
这次池草草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另一只小手也迅速伸了过来哭着抓住白清夏,就好像是这么多年里终于有人在泥沼的岸边朝她伸去了一只手,而她不再木讷,求生的欲望彻底迸发,要拼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你松手啊,她是我女儿,你干嘛?你再这样我报警了!”中年男人气愤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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