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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越三千一百四十年夏初,阮逸庭有了新的师父。
青明牵着清岭的手到一停峰唯一的一座阁楼前,能感觉到被她握住的手有些冰凉。青明忽地想起她曾经的师父,她师父第一次握住她的手时,她也是这样无措惊惶。
青明有过两任师父,给她最深印象的是第一个师父。她现在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知她的好友都叫她“阿恒”。
青明幼年在街上向行人乞食,被人用扫帚驱赶。
那时她又臟又臭,小小一团被人丢出来,街上行人纷纷躲避,她浑身都疼,一直都没办法站起来。
“你没事吧?”她听到有人问。
眉目清秀的女子矮身垂眸看她,眼底一片温柔。
从那天起,她有了师父,有了自己的身份,有了名字。
现在,她还能回想起近百年前残留在手心的潮湿与温暖。
青明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的小徒弟,心裏有些感慨,长久压在心上的沈郁似乎都散去不少。
但很快,她便发现,小徒弟不是因为紧张而僵硬,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与人接触。
青明把手放开了。
“先去洗个澡,待会我再去看你的房间。”
青明顿了顿,意识到徒弟到底是个小孩子,这样说话有些不妥,于是她又不太习惯地加了一句。
“好不好?”
听着这轻柔的哄小孩的语气,阮逸庭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心底恶寒,他抿嘴,小声应道。
“好的。”
凡人经脉多有阻塞,他现在的身体犹甚,须过药浴通脉才可修行,药浴所需的药材对于修仙之士寻常,于凡人却实在难寻,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来参加选拔的原因。
房间裏,青明挥袖召出木桶与药液,见清岭面色如常,青明暗自挑眉。
这般年纪的小孩第一次接触仙法时,即使性子稳重也会禁不住惊异好奇,清岭这般模样……
青明漫不经意地想,不寻常又如何,总归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只要他做好弟子份内的事即可。
青明眼底的柔软稍稍褪去一点,动作还是很轻柔,该嘱咐的东西一点每落。
她拿出一个青色的玉佩,递给小徒弟,“师父在这裏施了法术,有什么事就对着玉佩喊一声,师父会听到的。”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通过玉佩问师父,师父听到就会回答的。”
说罢,便离开了。
男孩解着衣服,踏进木桶,他的眼睛很黑,瞳孔中有什么在涌动,又被压制。倏然,他沈了下去,黑发在水中散开。
被温热的水流包围,像回到初生时的母体中,安宁无害。
他在水中闭气许久,未经修炼的身体逐渐变得无力,虚弱,嘴唇开始泛紫……将死的窒息感代替其他感觉占据全身,他脑中闪过许多片段。
在最后一线,他猛地从水中坐起。男孩的人手捂着脸,水流哗啦从发丝落下,似乎有隐约的泣音,又像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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