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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长泽从梦中惊醒,悸动的心跳变成无尽的深渊,世间已无人再是沈子卿了。
他下了马车,每一步都如坠冰窟,久久不能平息。
他沿着路一直走,看到一个像极了太傅的黑色剪影,立于波光粼粼的湖边。
是错觉吗?
如同太傅府裏碎酒的那夜,他幻想出来“新雪初至”之语。
他不可控制的靠近,又害怕破碎了梦境。
剪影微微动了下,似乎听见了身后脚步声。
不要转身......
他内心哀求道。
“是侯爷吗?”
面前的人,有着一样的笑容弧度,一样的说话语气,不一样的一张脸、一双眼。
柳长泽几欲崩溃了。
他抓着沈是的手问:“你有没有去过太傅府?”
沈是:“什么太傅府?”
“侯爷你也来打水吗?!”盛意从另一侧的草丛窜了出来,身上还有两只萤火虫环绕。
柳长泽放开了手,他在想什么,怎么可能......那天不过是一个贼,和他幻想的一句话罢了。
太傅不在了......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可他只剩下梦了。
柳长泽偏过头,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面色如常的往回走。
“侯爷,月色很美,不看看再走吗?”沈是扯住了他的衣袖。
“放开。”
“侯爷不愿留,甩开便是,何必停下脚步呢?”
柳长泽微不可见的颤抖起来,难堪、绝望、贪恋快要吞噬了他,他双手攥成了拳。
沈是松开了手,口吻很轻:“是下官僭越了,侯爷慢走。”
柳长泽闷声而去,惊起萤火四处的飞舞。
沈是皱了皱眉,柳长泽心情怎么差成这个样子。
漫无目的的萤火虫飞到了沈是身边,有一只落在了他手心上,酥麻麻的,他忍不住握紧,贴到眼前向外打开,竟看到了一点星火缓缓升起。
这裏确实挺美的吧。
盛意说走了过来扶起他的手:“老爷,水打完了,我们回去吧。”
“好。”
......
到京的时候,古道两排新柳抽了嫩芽,一望无际的来路上,徒留几道长长的车辙。
“沈兄......沈兄......沈兄......”
细微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不断地传来,盛意耳尖微动:“老爷,好像有人在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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