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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深处,阴湿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林承嗣瘫在草堆里,曾经意气风发的御史如今形容枯槁,见了陆青,眼中只剩麻木的恐惧。
“陆大人……我什么都说了,真的什么都说了……”
陆青并未靠近,只站在牢门外,阴影遮住了他半边脸,声音却冷得像冰锥:“潞河驿的铜符,谁给你的?”
林承嗣一愣,疯狂摇头:“没有铜符!我只是奉命……奉命将那份手稿‘无意’遗落,栽赃给沈状元……”
“奉谁的命?”陆青追问,指尖在腰间的刀柄上轻轻一叩。
“是……是一位大人,通过……通过驿站的人转交的指令……我从未见过他本人。”林承嗣哆哆嗦嗦,“但我见过那枚铜符!就在指令信物旁边,样式古怪,绝非民间之物。听说……听说与北境军镇有些关联……”
“姓名。”
“小人……小人不敢说!”
陆青没再说话。他转身,对身后的狱卒递了个眼色。无需多言,狱卒会明白该怎么做。
半个时辰后,林承嗣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当陆青再次出现在牢门外时,林承嗣已经没了声息,嘴角溢着黑血。但他的眼神里,却透出一种诡异的解脱。
“说。”陆青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一名狱卒上前,低声道:“大人,他扛不住刑,招了幕后主使的一个名字。”
陆青接过狱卒递来的、沾着血污的纸条,展开。
纸上只有一个名字:【赵阔】。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五军都督府小吏。
陆青将纸条凑到烛火前,看着它化为灰烬。他心中已有计较。一个“小吏”,如何能调动驿站,伪造铜符,构陷朝廷命官?这背后,必然牵扯出更深的水。
他没有再看林承嗣的尸体一眼,转身走出诏狱。冰冷的夜风灌入肺中,让他愈发清醒。
翰林院的值房依旧亮着灯。
沈玦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停在门外,他放下手中的书,开门。
陆青一身寒气地走进来,手中没有带任何东西,只将一张写着名字的纸条递了过去。
沈玦接过,看了一眼,眸色骤然一沉。
“赵阔……”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随即冷笑,“好一招借刀sharen,好一个弃子。”
他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燃尽,灰烬飘落。
“我猜,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陆青的声音毫无情绪。
“是。”沈玦应道,“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小人物,留着只会惹麻烦。”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却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陆青,你信不信,只要顺着这根线挖下去,我们能搅动整个京城的棋盘?”
陆青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属下信。”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信大人,早已布好了局,只等我这一手。”
沈玦侧过头,望着他。烛光下,陆青的轮廓比初见时坚毅了许多,眉宇间是久经沙场的锐气与沉稳。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手把手教着看毒、学武的少年,而是能独当一面,为他扫清障碍的利刃。
“因为你,”沈玦轻声道,“从来都不是我的刀。”
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无边的黑暗,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是我的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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