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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到底定功深厚,尽管眼见佳人此时略显窘态,反更可爱见怜,不觉有些出神,到底还是了了觉知,仍将思绪拉了回来,不至陷在情网深处。他眼见林水柔被他问住,一时语塞,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觉得自己操之过急,言出意外,只怪自己又鲁莽了些。然而诚如先前出尘与他传音入神所言,他这一关,非要单刀直入,直截了当才好。若依旧拐弯抹角,隐晦曲折,反要多生疑窦,增长障碍,可叫他如何过得这一道关口去。他早定了主意,如今既已开端,箭已离弦,如何追的回来,必要再接再厉,添砖加瓦,才好真正叫二人情意互通,再无不明之处。
于是他道:“你别慌,也莫急。我此言并非玩笑,只真心问你,可愿跟随我母亲。诚如祖父方才同我所说,你虽然出离死劫,得以还魂复生,重行阳世,但因为你是假托我们兄弟所造假身回魂,根脚已换,命格已变。如今孑然一身,并无依靠。偏因那死劫搅弄,将你同那幽冥岛的气运结下因果承负,只怕异日若有妨害,倘背后没有依靠,恐怕保不得你。你若跟在我母亲身边,由她带你修行,一来长生葆命,二则叫你背后有靠,得以支撑命数,三者,便是依我私心而论,你我也可时常相见,以解相思之苦,聊慰眷恋之情。”
林水柔本听他款款所言,已渐渐叫心下安定,也慢慢理得思绪清楚,知道了老爷子用意,正十分感激,自问如何能有这样的好机缘,得老爷子这般盛名宇内的天境神人思虑照料。偏又叫百草最后一句将她吓住,不知他言之为何,又在心中渐渐羞臊起来,竟觉得他实在没脸没皮,且不说此时他们孤男寡女,独在一处,若非百草素有贤名,此处又在中极神土,这一方宇内至清至净之地,俱是些人物品格,超凡脱俗之辈,单这一项便已是不妥,如何还能这样面不改色,说出这等情话来。但见他眸中眼光坚定,面上神色诚恳,言辞切切,情意恳恳,实在是言出本心,情真意切,果真见者动容,观者心晃。
然而百草尽管此刻说的情真意切,叫人心动神往,林水柔却在心中隐隐害怕,微微恐惧。虽然自己也情根深种,对他朝思暮想,不能自已,但自己却不敢将这情意表露,叫人知道。说到底不过在意自己出身,总觉得百草那样神仙人物,实在高不可攀,不可生出非分之想。况且即便百草对自己总有不同,从来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到底从来谨守礼节,更无逾矩,她便也总以为是他品格高洁,正直良善,一切所行所为不过他家教甚好,对自己不过君子相交,点到为止罢了。
可百草此时开门见山,直抒胸臆,反叫她多年自我安慰做了画饼,那一向压抑,到如今已寂寂然鲜有波澜的情愫又起风波,仿佛一夜春风,吹得春暖花开,好似几声夏雷,惊起夏荷初绽。直教她心中雪融冰消,春来日暖,恍若叫一阵香风裹着,真让她身心舒驰,豁然开朗。百年深情,不敢言语,愁得是心累神伤,哀得是娥眉常蹙。如今因缘际会,机缘现前,终是多年期盼终不负,一朝重逢知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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