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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沾满鲜血的手从门缝中漏了出来。
殿春的心咯噔一下,就看见房门自己缓缓打开。一串银色的光从屋顶蹿过,点亮了整个房间。殿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双圆睁的双眼,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一个士兵打扮的男子圆睁着眼,胸口上敞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他的嘴角胸前全是干涸的血迹,他身后的其中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就在一个月之前,男人的胸腔被鲜血灌满,血沫子不断从他的喉间往上涌。他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爬出去,爬出去,赶紧离开这里!可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要触碰到那条竹屋和荒原的界限的时候,房门冷漠地关了起来,他陷入了一片永久的黑暗之中……
殿春眨眨眼睛,将脑海中骇人的想象驱赶出去。和歧离渊一起矮身进入房间,观察着地上的这具尸体。
尸体的致命伤就是胸口处的那个大洞。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造成的,这个大洞边缘粗糙,底下是一层夹杂着碎骨的肉泥,他身体中的血液似乎流尽了,将整个房间的地板都染红。而他身后的那条伤腿是从小腿处直接拗断的,森森的白骨戳破了他的皮肉,暴露在了外面。
“好像一拳打透的……”殿春看见这个伤口,有些不寒而栗。
话音刚落,一道劲风擦着她的脸颊而过。歧离渊的拂尘一甩,空气中炸开了一声金属相接的声音,歧离渊嘴角的微笑一凝,右脚因为撑不住力道后撤一步,说道,“的确是一拳打透的。”
殿春一步弹开,终于看清楚了试图偷袭自己的“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铜人,准确点来说——是一个卫士。
歧离渊一脚抬起,踹在卫士的肚子上。卫士后退一步,动作一缓。
殿春看见它那双原本通红的眼珠子晕过了一抹金黄。
歧离渊大喊,“用手肘用力击打它后心处‘卫’字。”
殿春卯足力气按歧离渊的指示做。她的手肘于卫士的金属相击,当地一声,殿春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嗡地一声,卫士猩红的双眼熄灭了。它维持着准备攻击歧离渊的动作,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歧离渊松了一口气,收起拂尘,定定看了卫士一眼。半晌之后,他突然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原来这就是后招。”
殿春揉着自己的手臂,没有听见歧离渊说什么。她一边揉一边问歧离渊,“师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陵中的铜人分为卫士、杀士两种。卫士的工作是保卫城池,一般不具备攻击性,黄眼睛。杀士只存在于王陵最深处,职责是杀死所有接近陵墓的人,红眼。”
殿春看着铜人身后的“卫”字,有些迟疑,“这是一个卫士。”
歧离渊纠正她,“这是个铜人。”
既然都是铜人,为什么杀士和卫士之间不能转换呢?
殿春抿紧了下唇,立马想明白了这一点。
歧离渊垂下眼看着地上的尸体。过了一会,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蹲下将尸体挪开。一个被鲜血染红的抽绳牛皮袋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帮个忙,将尸体挪到外面去。“歧离渊又吩咐道。
尸体被清理出去之后,房间变得空旷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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