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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橙黄的太阳从天际缓缓升起,清晨裏宁静,空气带着青草泥土味,在这个时候,植物还没有被病毒感染,它们还是安静的活着,给人生的希望。
沙发上男孩沈沈的睡着,卷着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窗前男人遥遥凝望着朝阳初升,阳光斜斜的洒在他的脸上,晕染出淡淡的金色,令那棱角分明的锐利弧度变得柔和。他轻轻抿着唇,眼裏深沈。
胡洛在天臺上点了根烟,一夜未眠,尼古丁的味令他稍稍清醒。他听到楼梯口传来声响,神情一凛,掏出手枪对准拿到铁门。
“喀拉”
是冷然。
“好歹说一声。”胡洛及时收住扣扳机的手指,轻轻嘆气。
“我来看太阳。”冷然细声说道,走了几步,跳上不过及膝的水泥围栏上,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初升的东阳。
逃亡那么多日,她都没有一刻安全的看着太阳初升。
原本浅蓝色的天空染上了红晕,朝霞一缕缕的由天际扩散,交相辉映,呈现出斑斓的色彩,朝阳缓缓而现,一点一点的上升,像是火红的血玉。那第一缕阳光洒下,漂亮非常。
在一楼看着窗前光线渐足,一时间竟然就升起了想要去看看的念头。在上一世,她可谓是看到这大火球就心惊胆战。一天一天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去。那时候,她讨厌“明天”这个词,居无所定,命无所依,可现在……
冷然看着阳关倾洒,心裏刻画出冷墨轩坐在窗前的模样,陷在光裏的他,令她有些心悸,有些不安,她害怕着,下一刻他就要消失在那些光芒裏。
患得患失。
她扯起无奈苦涩的笑,却不知这样的自己在别人眼裏显得哀伤,阳光下面容模糊,令胡洛想起了死去的女儿。
“下来吧。”狠狠的吸了口烟,吐雾,胡洛低声说道。
冷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知道那双沧桑的眼睛裏聚着泪,男儿有泪不轻掸,只是未到伤心处,都是可怜人:“你女儿怎么死的?”
胡洛伸手抹了一把脸,自嘲的笑着:“在家裏,威克斯找来报覆,我们要从二楼跳下去的时候,她让我在下面接着……”
胡洛顿了顿,只觉得喉咙裏有什么堵着,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把手覆上了眼睛,张着嘴无声的哭着。
冷然是知道胡洛没有说出来的后来,那个自幼与父亲相依为命的女孩,在父亲安全落地后,就把窗户关上锁死了,她把自己,连同一屋子的丧尸,都锁在了曾经温暖的家裏。等胡洛发疯似的冲回去后,除了窗前死去的丧尸,便只剩下一滩的血迹,黑稠的,溅了满玻璃。
也许胡洛没有发疯,就是因为那裏只有血迹却找不到女孩的尸体。
“她救了你……”等胡洛稍稍平覆心绪,冷然才说道。
“……我没有找到她的尸体,”胡洛抬起头看着太阳,那光线开始刺眼,“威克斯这样的疯子,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实验体,我要带她回家。”
“她也许不希望你去找她,而且……”冷然一顿,却还是继续说道,“她可能已经变成那些东西了。”
“无论她变成什么,她都是我女儿,我不能把她丢在那种鬼地方。”胡洛定定的说着,手裏死死抓着枪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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