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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到家门时,沈福祥一直在沈默。宜悠几次想开口,都被李氏瞪回来。
“长生、穆宇,来洗洗手。”
云林村只有几个地主家里有水井,其余人家都得去水塘挑水,宜悠家当然也不例外。趁着天没亮,水塘里沈浸了一夜的水清亮,沈福祥来回一趟趟挑水註满缸瓮。
瓮边放着两只木桶,经过一上午的沈淀,水已经非常清澈。拿晒干的葫芦做瓢,轻轻舀出水倒入盆里,她招呼着一同跟回来的两个小家伙。
“水,玩水咯。”
长生很兴奋,在水盆里排着手,趁姐姐不註意,撩起水往她脸上洒去。
“呀,长生你个小坏蛋。”宜悠还回去,被长生一躲,水泼在了后面跟来的穆宇脸上。
就这样一小盆水,三人闹成一团。等李氏收拾完推车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仨浑身水迹的孩子。在闷葫芦丈夫那边遭遇的郁闷瞬间消失不见,她心里也亮堂起来。
“快擦擦,换身衣服。”
“我……”
被大人抓包,穆宇有些难为情。低下头扯住衣角,他大气都不敢喘。
小家伙的心思清楚的写在脸上,宜悠哪能不懂。拉过他的手用毛巾裹起来:“宇哥儿这是怎么了,快擦擦。春捂秋冻,现在天还有些凉,你仔细着可别着凉。”
长生凑过来,嘟起嘴:“姐姐也给我擦。”
“长生等会的,你们一个个来。”
柔软的手指、体贴的话语让惊慌的穆宇平静下来。抬头看着面前的二丫姐,她笑得又甜又好看,一点都不像婶婶那样,每次对着他都骂骂咧咧的。
“都擦完了,姐姐去给你们做饭。长生和宇哥儿去捡几块石头回来,记得不要告诉别人。”
嘱咐完亲自送两人出篱笆墻,宜悠转身回来。门口那颗歪脖子柳树下,沈福祥正在不声不响的劈柴。
“爹,是不是女儿说的话,让你难受了?”
沈福祥不做声,只将柴火夹在墩子上,挥下斧子一板一眼,机械性的动着。
“让你难受女儿也得说,咱们姓沈不姓孙,忍耐和认孙可不一样。这些年,咱们每个月都得往族里交钱,可换来了什么?今年开春时,二伯他们都用牛耕地,可娘搂草给人家餵好了牛,到头来牛轮不过来,咱们家的地还得你拉着犁去耕。春生在一边捧腹大笑,说他四叔还不如一头牛。逢年过节。爹你分到的东西,甚至都不如大伯和五叔。”
“二丫,去帮你娘做饭。”
跺跺脚,宜悠咬紧牙关恨到不行。她爹怎么这么个软性子,那天刚撂下狠话,现在又缩回去。
“二丫、二丫,快进来搟面。”
无奈的宜悠进去,包子一个都没剩下。为了省事,家里中午吃面条。苞米面里掺上剁碎的菜,和面压成饼再切成一条条,放太阳下晒一会就能下锅。
“娘,你看爹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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