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剧痛！
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脑子里疯狂搅动。
唐小凡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连人带那把廉价塑料椅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椅子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世界……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身体仿佛在无垠的虚空中高速下坠，又像是在粘稠的沥青里艰难跋涉。
意识被撕扯成碎片，又被那冰冷的蓝光强行粘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感官……在一点点艰难地回归。
首先涌来的，是气味。
一种浓烈到令人灵魂都在颤抖的恶臭。
重度腐败的腥臊、浓稠铁锈的腥甜、某种刺鼻化学药剂的酸涩，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它们混合成一股无孔不入的毒气，瞬间钻入鼻腔，首冲天灵盖，让唐小凡的胃袋疯狂地抽搐痉挛，干呕连连。
紧接着，是触感。
身体下方不再是出租屋冰冷的地板瓷砖，而是一种粘稠、湿滑、仿佛覆盖着厚厚一层不明油腻物质的粗糙地面。
每一次吸气都异常艰难，空气粘滞沉重，肺叶像是被裹上了一层湿冷、带着铁锈味的破布。
最后，是声音。
死寂……绝对的死寂被打破了。
远处，一阵阵低沉、沙哑、非人的嘶吼声穿透粘滞的空气飘了过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忽远忽近，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贪婪和空洞。
近处，似乎还有某种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咯吱…”声，像是某种钝器在缓慢地、坚持不懈地刮擦着坚硬的表面。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唐小凡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如同蒙着厚厚的毛玻璃。
几秒钟后，景象才勉强聚焦。
灰暗。
这是主色调。
天空是肮脏的铅灰色，厚重的、带着不祥污渍的云层低低地压着，透不下一丝天光。
巨大的、早己停止运转的广告牌残骸如同巨兽的骨架，歪斜地矗立在破败不堪的街道两旁。
玻璃碎裂的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只失去眼球的眼睛，无声地凝视着下方这条狼藉的死亡之巷。
残破的汽车骨架堆积在路边，锈迹斑斑，轮胎干瘪。
目光缓缓移动。
就在他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曾经是人的东西。
它背对着他，跪趴在一辆侧翻的、锈迹斑斑的出租车旁。
破碎的车窗玻璃散落一地，在污浊的地面上反射着微弱而扭曲的光。
它的动作……像是在啃食着什么。
整个上半身剧烈地耸动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扯声和液体滴落的“啪嗒”声。
唐小凡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它耸动的方向往下移，越过那件沾满深褐色污垢的、原本可能是米黄色的风衣，落在它身前的地面……一只苍白、肿胀、明显属于人类的手，无力地瘫在破碎的玻璃碴和黑褐色的污秽之中。
几根断裂的、带着暗红色肌肉纤维的手指，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呕……”强烈的视觉冲击混合着那无孔不入的恶臭，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猛地涌上喉咙。
他死死捂住嘴，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单薄的T恤，冰凉一片。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这不是游戏！
这他妈是真的！
是真的丧尸！
他就躺在这头怪物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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