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周尧的衬衫领口往下淌，在星巴克的大理石地砖上积成浑浊的水洼。
女友陈潇潇新做的水晶指甲敲了敲柜台，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在敲打周尧紧绷的神经。
她对着店员，声音甜得发腻：“两杯焦糖玛奇朵，中杯。”
然后，她仿佛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轻飘飘地、带着一丝施舍般的笑意，侧头对周尧说：“哦，这位先生付。”
收银员挂着标准的、仿佛焊在脸上的微笑转向周尧：“先生，总共76元。”
手机屏幕亮着刺眼的蓝光，支付宝界面那行“余额：7.62元”像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狠狠砸在周尧心上，更像一把钝刀子在反复锯割他的自尊。
他感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场景比被甲方爸爸指着鼻子骂PPT是垃圾还特么憋屈十倍！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挤出几个字：“要不……换家便宜的?”陈潇潇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愉悦的笑，而是那种——嗯，就像去年她在保险公司拿到销冠庆功宴上，当众把竞争对手那份寒酸的果篮“不小心”碰翻在地时，露出的那种裹着蜜糖的刀锋般的笑，甜美又刻薄。
她凑近周尧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在他冰冷的耳廓上，声音不大，却像淬毒的冰锥，字字凿进他骨头缝里：“尧啊，跟你这种买杯咖啡都要算计三毛五分的穷酸货在一起……”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他瞬间苍白的脸，“我嫌脏，真的，连呼吸的空气都感觉降级了。”
就在此时，门外的保时捷911适时地“嘀嘀”按了两声喇叭，嚣张又刺耳。
车窗降下半截，露出林千峰梳得一丝不苟、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的油头。
他冲陈潇潇扬了扬下巴，眼神掠过周尧时，那轻蔑劲儿，仿佛在看路边一坨被雨水泡发了的狗屎。
陈潇潇脸上瞬间绽放出比刚才更灿烂十倍的笑容，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她利落地将手里一个印着廉价奶茶店logo的袋子塞进周尧怀里——里面是半块没吃完、包装纸都油透了的三明治——动作精准得像丢不可回收垃圾。
“喏，还你，”她撇撇嘴，“生日礼物收好，还有那串淘宝九块九包邮的‘施华洛世奇’假水晶，也配送我？
留着给你未来女朋友吧，如果……呵，你能找到的话。”
说完，她踩着细高跟，“哒哒哒”地小跑向保时捷，鞋跟踏过地上溅落的咖啡渍，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水坑。
钻进车前，她回头，冲着雨幕中呆立的周尧，用足以穿透雨声的尖利嗓音喊了句：“废物！”
周尧站在瓢泼大雨里，像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隔着模糊的车窗玻璃，他清晰地看到林千峰那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极其自然地、带着点炫耀意味地，搭在了陈潇潇裹着丝袜的大腿上。
腕表冰冷的金属光泽在雨幕中一闪，刺痛了他的眼。
轮胎碾过水坑，溅起浑浊的水花，发出沉闷的呜咽，像是对他狼狈处境的嘲笑。
他木然地拆开那个散发着廉价奶茶和冷油味的袋子：一条磨旧了的皮带（她去年生日嫌弃说款式老土）、一根褪色发黑的手绳（她曾说是地摊货）、还有……去年熬了三个通宵、手指被刻刀划破好几次才做成的纸雕相册——里面是他们曾“甜蜜”的瞬间。
陈潇潇当时只翻了两页，就嫌恶地摔在他脸上：“穷鬼的真心值几个钱？
能换我一个爱马仕的包带吗？”
暴雨疯狂地砸在他脸上、身上，几乎让他睁不开眼。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绝望的邪火猛地窜上头顶，烧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周尧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低头，用尽全身力气，像个橄榄球运动员一样，不管不顾地朝着马路中央冲去！
“吱嘎——！！！！！”
刺耳的、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出租车的黄色前保险杠离他颤抖的膝盖只剩堪堪半寸的距离！
司机惊魂未定的脸在挡风玻璃后扭曲着，破口大骂被雨声淹没。
然而，周尧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眼前的雨幕、刺眼的车灯、司机愤怒的脸……一切都被一片骤然炸开的、冰冷而诡异的幽绿数字覆盖：[百万消费挑战系统激活][初始额度：1,000,000元][剩余时间：4小时][规则1：当日额度必须在23:59前耗尽][规则2：成功次日额度+5% / 失败次日额度-20%]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像冰锥一样首接凿穿了他的耳膜，在颅腔内嗡嗡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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