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乡的晨雾还未散尽,黄书周己在青石板路上摆开糖画摊子。
铜锅里的麦芽糖咕嘟作响,小乙踮着脚搅动糖浆,发梢沾着细碎的桂花。
"阿爹,王婆婆说她女儿又来提亲了!
"少年突然压低声音,"这次带了半头猪!
"黄书周手一抖,糖画龙尾拉出细长的丝线。
三年前他带着襁褓中的小乙逃到此处,用卖糖画的手艺开起了"醉仙居"客栈。
此刻他望着少年颈间的青铜护符,那是妻子临终前塞进襁褓的唯一遗物。
"小乙,去把新到的碧螺春炒了。
"黄书周将护符重新藏进衣领,"记得用文火,别像上次那样炒成焦炭。
""知道啦!
"少年蹦跳着钻进后厨,与端着蒸笼的张妈撞了个满怀。
"哎哟小祖宗!
"厨子张妈拍着胸脯,"这笼蟹黄汤包要是摔了,你爹又得唠叨三天!
"黄书周刚支起遮阳伞,就见獐头鼠目的客人举着茶碗跑来:"掌柜的,你这茶水里怎么有蟑螂?
"黄书周扫过对方腰间的崂山派玉佩,淡淡一笑:"这位客官有所不知,小店这玉露蟑螂茶是独门秘方,专治江湖人士的眼疾。
"周围客人哄笑起来,奸细的脸涨得通红:"你...你敢消遣爷爷?
""不敢不敢。
"黄书周将茶碗推回,"既然客官不满意,不如尝尝我们的十全大补汤?
"他压低声音,"保证喝了之后,连亲娘都认不出你。
"奸细打了个寒颤,灰溜溜地跑出门去。
账房老周从柜台后探出头,推了推老花镜:"掌柜的,这月茶水钱又要记在谁头上?
""记魔教账上。
"黄书周眨眼,"反正他们总来捣乱。
"老周苦笑,刚要说话,三骑玄铁鳞甲的快马停在门前。
为首捕头腰间绣春刀缠着条粉色丝帕,正是周严。
"周总捕头又来查案?
"黄书周递上热毛巾,"小店最近可太平得很。
"周严擦了擦脸,目光在大堂扫过:"听说贵店天字一号房闹鬼?
""客官说笑了。
"黄书周忽然指着小乙,"不过这孩子夜里总说看见女鬼,要不您行行好,帮着捉捉?
"小乙立刻配合地打了个寒颤:"是呀官爷!
那女鬼穿着白裙子,舌头老长老长啦!
"周严的脸瞬间煞白,带着衙役落荒而逃。
小乙笑得首不起腰:"阿爹你看,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黄书周刚要说话,一辆青布马车停在门口。
郡主掀开帘子时,张妈突然打翻了醋瓶。
"这味道..."张妈脸色微变,"是西域化骨绵掌的毒!
"黄书周瞳孔骤缩,郡主腕间的翡翠镯子与妻子的定情信物一模一样。
他将银子推回:"小店只卖酒,不卖消息。
"郡主忽然凑近,面纱下的睫毛轻颤:"本宫听说,醉仙居的井水首通幽冥泉。
"她的指尖划过柜台暗格,"魔王若不想重蹈覆辙,最好交出地图。
""夫人尝尝这个!
"小乙举着牛皮水囊钻出柜台,"阿爹珍藏二十年的女儿红!
"郡主盯着水囊上的魔教火焰纹章,瞳孔骤然收缩。
黄书周心中疑惑,这水囊分明是妻子的陪嫁之物,为何会出现在小乙手中?
"小乙,去喂锦鲤。
"黄书周将青瓷瓶推到柜台边缘,"记得拌些这个。
"少年应了声,蹦跳着跑向后院。
郡主的马车绝尘而去后,张妈突然开口:"掌柜的,这水囊...是教主的遗物。
"黄书周猛然转身:"你...你到底是谁?
""老奴是教主当年的奶娘。
"张妈跪倒在地,"小姐临终前让我务必保护小乙..."话音未落,后院传来锦鲤摆尾声。
黄书周冲出去时,只见小乙抱着聚宝盆发抖,池底浮现出妻子被绑在祭坛上的画面。
"阿爹..."少年虚弱地唤他,"我好像梦见自己变成了女鬼..."黄书周颤抖着取出青铜铃,这是妻子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只要摇响它,十万魔教教徒将踏平江南。
但他的手最终落在小乙汗湿的额头上,轻轻擦去少年眼角的泪。
"睡吧。
"黄书周将玄铁匕首刺入自己掌心,让鲜血滴在小乙的伤口上。
随着血珠渗入,少年腕间的金色丝线渐渐退去,呼吸也平缓下来。
窗外传来夜枭啼鸣,黄书周望着怀中的少年,忽然想起妻子临终前说的话:"如果我死了,就把女儿交给你。
"他低头看向小乙颈间的护符,终于看清背面刻着的小字——"幽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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