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林悦脸上，她盯着天花板，听着身旁陈宇平稳的呼吸声，感觉自己像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蝴蝶，翅膀每扇动一下都撞得生疼。
梳妆镜里，她眼下的青黑比昨夜更重，涂口红时手一抖，殷红的颜色晕染到唇角，像道未愈的伤口。
"早餐在桌上。
"她丢下这句话就往外走，没看陈宇骤然收紧的眉头。
电梯下行时，手机在包里震动，陌生号码发来定位，距离花店还有三个路口。
寒风吹散她刚烫的卷发，街边橱窗映出她仓皇的倒影——那个曾经穿着职业装自信干练的白领，此刻像被惊弓之鸟。
推开花店玻璃门，铃响惊动了正在修剪玫瑰的女孩。
"您是林小姐？
"对方摘下沾着花汁的手套，从柜台下取出礼盒。
丝绒盒里躺着枚钻戒，款式与照片里栗发女人手上的一模一样。
卡片上的字迹与匿名信如出一辙："这是他承诺给她的婚戒，猜猜他用什么钱买的？
"林悦的太阳穴突突首跳。
三个月前，陈宇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让她抵押了陪嫁的商铺。
当时他握着她的手发誓会尽快赎回，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眼神真挚得让她甘愿冒险。
此刻，钻戒内侧的刻字刺痛眼睛——CY&WY，不是她的名字缩写。
手机在这时响起，陈宇的来电显示让她条件反射般挂断。
花店女孩突然开口："您知道吗？
他每周三都会来订九十九朵红玫瑰。
"女孩从账本抽出便签，娟秀的字迹记录着固定送货地址，正是照片里那栋豪华公寓。
雨又下起来了，林悦撑着伞站在公寓楼下。
保安室的电子屏显示陈宇的车停在地下二层，车位号旁标注着"VIP-08"。
记忆突然闪回，上个月陈宇抱怨公司停车位紧张，说要和同事拼车上下班。
她当时心疼地把车钥匙塞给他，说自己打车更方便。
地下车库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感应灯在她头顶明明灭灭。
08号车位上，她的白色奥迪锃光瓦亮，车顶上还别着新鲜的玫瑰花瓣。
后车窗残留着口红印，形状像个恶毒的嘲笑。
后备厢里，崭新的女士行李箱贴着各地机场的托运标签，打开是没拆吊牌的名牌衣物，尺码与她完全不同。
"林小姐看够了吗？
"阴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栗发女人撑着黑伞站在阴影里，红色大衣像团燃烧的火焰。
她摘下墨镜，眼尾的泪痣妖冶勾人："我是周薇，你丈夫的未婚妻。
"她故意晃动戴着钻戒的手，"我们己经交往两年了，你不会以为他真的爱你吧？
"林悦的指甲掐进掌心："两年？
所以公司破产也是你们的骗局？
"周薇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车库回荡："那间破公司早就是个空壳了，他用你的钱给我买包，给我租房子，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嫁了个潜力股吧？
"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陈宇连续打来七个电话。
周薇凑到她耳边低语："今晚八点，旧纺织厂，带上你丈夫。
如果不想这些视频出现在你父母手机里，就别耍花样。
"她在林悦脸颊印下鲜红的唇印，"对了，提醒你一句，他给你买的保险受益人，己经改成我了。
"雨越下越大，林悦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
橱窗倒影里，她与周薇重叠成模糊的黑影。
手机弹出新闻推送："知名企业家陈宇涉嫌经济诈骗，警方己介入调查"。
配图是陈宇西装革履的照片，与记忆中那个为她系鞋带的男孩判若两人。
回到家时，陈宇正在客厅疯狂翻找着什么。
茶几上散落着撕碎的照片，是今早她藏在衣柜深处的证据。
"那些照片你从哪弄来的？
"他抓住她的肩膀，眼底布满血丝，"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告诉我！
"林悦盯着他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可笑。
这个男人，曾经在求婚时说要为她遮风挡雨，此刻却像只困兽。
"周薇让我们今晚八点去旧纺织厂。
"她平静地说，"还有，你的保险受益人该改回来了。
"陈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松开手后退两步："你都知道了？
"林悦转身走向卧室，行李箱滚轮声在寂静的房间格外刺耳。
"我收拾些东西，今晚过后，我们就离婚吧。
"她说这话时，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但她没有回头。
夜幕降临，林悦站在旧纺织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手机再次收到短信，这次是段视频：周薇倒在血泊中，陈宇握着染血的刀，眼神惊恐。
短信内容只有冷冰冰的几个字："下一个，就是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