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试吃苏晓第十三次踮起脚尖，货架顶层的黄桃罐头在节能灯下泛着诱人的金光。
这是妈妈生前最爱的口味，每年冬至煮甜汤时总要放两罐。她的小皮鞋在瓷砖上打滑，
货架突然被撞得摇晃起来。"晓晓！"父亲的吼声穿透半个超市，苏晓下意识抱住罐头转身。
生鲜区的灯光正在诡异地频闪，穿着围裙的王阿姨瘫坐在三文鱼展示台旁，
她的右手齐腕断裂，断口处滋生的肉芽像粉红色蚯蚓般蠕动。三个年轻人围着试吃台，
其中穿骷髅T恤的男人正把整盘香肠塞进嘴里。酱汁顺着他开裂的嘴角往下淌，
在白色瓷砖上汇成泛着荧光的蓝色溪流。苏晓闻到了腐烂海带的味道。"到冷冻柜这边来！
"苏国强挥舞着剁骨刀冲过来，这位干了二十年屠宰场的老工人，此刻握刀的手却在发抖。
苏晓注意到父亲左手背的伤口在渗绿光——三天前被邻居疯狗咬伤的位置，
此刻血管纹路像萤火虫般明灭。骷髅T恤突然仰头发出高频尖啸，货架上的玻璃瓶接连爆裂。
苏晓被父亲拽着扑向冷鲜柜时，后颈溅上冰凉的液体，她不敢回头看那是矿泉水还是血。
"他们吃了试吃台的香肠..."收银员小王的声音从柜台下方传来，
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缩成团颤抖，
"说是什么新口味...然后就..."冷冻柜的玻璃门映出扭曲的人影。
苏晓看到骷髅T恤的指甲正在暴长，角质层分裂成刀刃般的鳞片。
他俯身四肢着地的姿势违反人体工学，脊椎像猫科动物般拱起，眼球翻成浑浊的乳白色。
"去仓库！"苏国强踹翻堆满大米的促销台，二十公斤装粮袋轰然倒地扬起白雾。
苏晓怀里的罐头硌得肋骨生疼，她听到身后传来湿漉漉的爬行声，
像有人用浸饱水的拖把快速拍打地面。熟食区的锁链被剁骨刀劈出火星，
苏晓钻进铁门时踩到团软乎乎的东西。儿童手表照明灯亮起的瞬间，她看清那是半截舌头，
断面处增生着珊瑚状的蓝色菌丝。卷帘门落下的巨响震得耳膜发痛，
黑暗中有粘稠的液体滴在苏晓马尾辫上。父亲摸出打火机，
摇曳的火光照亮仓库顶棚——成串的速冻水饺包装袋正在膨胀，
每个饺子皮都浮现出人脸轮廓。"别看手机！"苏国强突然打飞女儿的手机，
诺基亚砸在墙上迸出蓝色火花。苏晓这才发现屏幕自动播放着紧急新闻，
女主播的左脸正在融化，
滋滋...市民请封堵门窗...不要直视感染者眼睛..."黑暗中响起气泡破裂的声响。
苏晓按下儿童手表照明键，光束扫过堆到天花板的速食面箱体。
印着"老坛酸菜"字样的包装袋正在鼓胀破裂，红色调料包钻出蜈蚣状生物，
每节甲壳都嵌着半颗人类牙齿。苏国强剧烈咳嗽起来，打火机从他指间跌落。微光中，
苏晓看到父亲脖颈处的血管纹路已经蔓延到耳后，像发光的刺青般勾勒出DNA双螺旋图案。
"从卸货通道走..."他哆嗦着掏出车钥匙，哮喘喷雾罐从口袋滚落。
银色金属表面增生出肉膜包裹的复眼，瞳孔里倒映着苏晓扭曲变形的脸，
"皮卡加满油...在后巷..."卷帘门被撕裂的金属***声盖过尾音。
苏晓被父亲推进运货滑梯，手腕突然被荧光纹路缠住——那触感像浸在冰水里的蜘蛛网。
滑道外传来皮卡发动机的轰鸣，以及某种甲壳类生物敲击水泥地的咔嗒声。下坠的瞬间，
苏晓透过卸货口看到血红色的月亮。
那些跳动的血管纹路组成熟悉的图案——正是父亲伤口处发光的DNA刺青。
夜风裹着海鲜市场的腥臭灌进领口，她听到滑梯底部传来密集的咀嚼声，
像万千蟑螂在啃食硬糖。怀里的黄桃罐头突然发烫，
标签纸在黑暗中浮现荧光字迹："别相信12月25日前的记忆"。
苏晓在撞击地面的剧痛中握紧车钥匙，皮卡远光灯刺破黑暗的刹那，
她看到后视镜里映出父亲最后的微笑——他的左眼已经变成萤火虫巢穴，
绿光从爆裂的眼眶喷涌而出。第二章 夜光公路皮卡碾过超市塑料筐的瞬间，
苏晓的额头重重撞在方向盘上。后视镜里，卸货通道正喷涌出沥青状的黑色物质，
吞没了父亲最后的身影。儿童手表显示21:47，但挡风玻璃外的月亮红得像要滴血。
"沿江公路...沿江公路..."她哆嗦着重复父亲的嘱咐，
却看见仪表盘上的油表标识变成了瞳孔图案。车载收音机突然自动开启，
杂音中夹杂着类似摩尔斯电码的敲击声。一道黑影掠过引擎盖。苏晓急打方向盘，
皮卡撞断护栏冲上逆行道。那只东西在路灯下显形——是邻居家的金毛犬，
但它的脊椎像蝎尾般高高翘起，每根毛发都闪烁着父亲伤口上的荧光纹路。
黄桃罐头从副驾滚落，标签纸渗出新的血字："别开远光灯"。苏晓还没来得及思考，
后车厢突然传来重物撞击声。透过后窗，她看见成箱的速食面正在膨胀，
红色调料包破袋而出，寄生虫群聚成婴儿手掌的形状拍打玻璃。
前方隧道口横着翻倒的油罐车。苏晓猛踩刹车时，发现柏油路面正在分泌荧光黏液，
轮胎打滑的轨迹画出DNA螺旋。更可怕的是隧道内壁上，无数感染者像壁虎般倒挂着，
他们裂开的头颅中伸出海葵般的肉质触须。皮卡撞开隔离墩冲下护坡，苏晓的头撞在车窗上，
血模糊了左眼。当她用袖子擦拭时，血液在玻璃上自动排列成父亲的脸："左转进防空洞"。
防空洞铁门锈迹斑斑，密码锁却显示着今天的日期：1225。苏晓想起罐头上的警告，
但身后传来的节肢动物爬行声不容她犹豫。输入1224的瞬间，闸门轰然开启，
皮卡冲入的刹那，她看见后视镜里的自己——右眼瞳孔变成了荧光绿色。
防空洞深处亮着应急灯。苏晓刚熄火，
车载收音机突然传出清晰的人声："...这里是第七避难所，重复，
所有携带荧光标记的幸存者请前往..."声音戛然而止，变成指甲抓挠麦克风的声响。
她抱起黄桃罐头下车，鞋底粘上的荧光黏液在地面留下发光的脚印。防空洞墙壁布满抓痕，
那些沟壑里嵌着牙齿和纽扣。最深处的铁笼里关着三具尸体，他们保持着相互撕咬的姿势，
额头上都有用血画的DNA符号。罐头突然发烫到握不住。苏晓松手的瞬间，
金属罐体自动弹开，里面没有黄桃，只有团跳动的肉块，表面布满父亲伤口上的荧光纹路。
肉块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滚向角落的柴油发电机。当苏晓追过去时，
发电机后的景象让她窒息——整面墙被改造成监控屏幕，显示着超市仓库的实时画面。
父亲正跪在成堆的速食面箱体前，他的脊椎刺破皮肤生长成蕨类植物状，
荧光纹路在叶片间流淌。而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2023年12月25日03:14。
"这是...三天后？"苏晓后退撞翻铁架，文件夹散落在地。她捡起泛黄的实验日志，
扉页盖着"天穹生物"的钢印，内页照片显示父亲穿着防护服站在冰川考察队中，
日期标注为2003年12月24日。防空洞突然剧烈震动。苏晓冲向皮卡时，
发现车厢里堆着的速食面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箱的蓝光疫苗，
包装盒上印着"针对XP-12病原体"字样。收音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父亲的声音："晓晓，去气象站..."铁门被撞开的巨响淹没了后续内容。
苏晓发动皮卡的瞬间，
后视镜映出令她血液冻结的画面——三个额头刻着DNA符号的感染者正骑在变异金毛背上，
他们裂开的胸腔里，荧光肉块如心脏般跳动。皮卡撞开侧门冲入暴雨中。
苏晓握方向盘的手背突然剧痛，荧光纹路已蔓延到指关节，形成类似父亲伤口的图案。
雨刮器刮开的血色水幕里，路牌显示距气象站还剩17公里。
她没注意到黄桃罐头的金属外壳正在重塑，逐渐变成把刻满古文字的左轮手枪。
第三章 冰川回响气象站的铁门被四十把密码锁链缠绕，锁眼全部灌铅封死。
苏晓把皮卡横在哨卡前，暴雨冲刷着挡风玻璃上的荧光黏液。后视镜里，
三只变异金毛正在啃食路牌，骑在它们背上的感染者胸腔裂口处，
肉块心脏跳动频率与暴雨同频。黄桃罐头变成的左轮手枪在颤抖。
苏晓握紧刻满楔形文字的枪柄，枪身突然迸发蓝光，弹巢自动旋转着指向东北方矮塔。
她踹开车门的瞬间，暴雨在荧光纹路周围形成防护罩，雨滴悬停在皮肤三厘米外。
矮塔底层堆满动物骸骨，啃食痕迹显示牙齿间距只有2毫米——接近浮游生物的齿舌结构。
苏晓用手枪轰开锈蚀的通风口，腐臭味中混着父亲常用的剃须水气息。爬进管道时，
枪柄的古文字突然灼烧手掌，浮现出母亲年轻时的脸。地下二层实验室的应急灯还亮着。
苏晓踹开格栅落地，
、长出人类声带的帝企鹅、以及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双头海豹——第二个头分明是父亲的脸。
"你来得比预测晚了两分十七秒。"苏晓猛然转身，手枪蓝光照出墙角的黑影。
那是个左半身完全变异的老者，他的右臂还保持着人类形态，正用钢笔在皮肤上演算公式。
荧光纹路在他溃烂的左脸流动，组成与父亲伤口相同的DNA图腾。"陈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