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灯影博弈煤油灯将两道影子投在糊满《人民日报》的土墙上，红梅用顶针压住结婚证翘起的边角。
1983年9月23日的钢印在油灯下泛着冷光，照见"许秋月"三个字里未干透的墨渍。
"这里念自愿结婚。
"赵大川的食指悬在铅字上方，枪茧在"自愿"二字上投下蝴蝶状的阴影。
红梅盯着他腕骨处结痂的咬痕——昨夜赵母扑窗时，这双手曾闪电般捂住她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叫。
窗纸突然沙沙作响，红梅猛地将灯芯捻到最亮。
暴涨的光晕里，两道交颈而谈的影子骤然放大，映得整面墙如同皮影戏幕布。
她故意提高声调："大川哥，这结婚证上的国旗是五颗星呢！
""哐当！
"赵母踹门的动作僵在半空。
透过暴涨的灯光，老太婆浑浊的眼珠里映出这样的画面：儿媳举着结婚证指点国旗，儿子军装齐整地指着钢印讲解，褪色床单上连道褶皱都没有。
子夜·艾草灰密码更漏声穿过雨檐时，红梅正用艾草灰在报纸边角画线。
赵大川递来的铅笔头让她手指一颤——这是支英雄牌钢笔，笔帽刻着"XX军区比武标兵"。
"东南角三短两长，是茅房。
"赵大川用铅笔在《人民日报》社论空白处画示意图，"西厢房窗棂断三根，别碰晾着的腌菜坛。
"红梅突然在"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标题旁画了朵五瓣梅："这是能吃的野菜。
"铅笔尖在"梅"字上重重一点，报纸下的砖缝里，半张泛黄相片正露出穿布拉吉的裙角。
寅时·顶针密语鸡鸣撕开晨雾时，红梅摸到了五斗柜底的秘密。
相片背后用俄文写着"致亲爱的达瓦里希"，日期赫然是1979年立春——正是南疆战事吃紧的岁月。
穿布拉吉的姑娘站在莫斯科红场，胸前的十字架项链泛着诡异的光。
"这是..."赵大川的声音惊得红梅撞翻铁皮盒。
军功章滚落一地，二等功勋章卡进砖缝时，露出背面刻着的弹道测算公式——正是父亲生前常用的演算方式。
红梅突然扯开衣领，锁骨下的烫疤在晨光中宛如梅枝："五岁那年，爹修的哑弹..."她的指尖点在赵大川心口同样的位置，"你这里，是不是也有个弹片没取？
"辰时·腌菜坛风暴赵母掀翻腌菜坛时，混着辣椒的酸水正浇在红梅改制的工装裤上。
老太婆的裹脚布缠在门框上，像条吐信的毒蛇："败家精敢糟蹋军装！
"红梅攥着泡发的布料后退，后腰贴袋里滑出的弹壳顶针叮当落地。
赵大川突然横***来，沾着机油的手掌接住下坠的铜壳："县农机厂招临时工，改制工作服算生产任务。
"他展开的介绍信上盖着鲜红公章，赵母的三角眼在"创外汇"三个字上突然瞪圆。
红梅瞥见信纸背面的油渍——正是那张俄文图纸上沾染的枪油。
午时·缝纫机心跳蝉鸣最盛时，红梅摸到了蜜蜂牌缝纫机的秘密。
断针卡槽里嵌着半枚弹头，铸铁踏板背面用刀刻着坐标：东经107°23，北纬22°49——那是法卡山烈士陵园的位置。
"这台机器，"赵大川突然出现在逆光里，"是前线运输连战友的遗物。
"他的掌心躺着一枚变形的纽扣，"他牺牲时怀里还揣着给媳妇买的顶针。
"红梅踩动踏板的瞬间，哒哒声与心跳共振。
当第一道笔首的线迹绽放在军绿布料上时，檐下突然传来邮递员的吆喝："赵大川！
广州来的加急电报！
"申时·电报惊雷电报纸上的"布料滞销"还带着南方的潮气，红梅却盯着落款处的"王卫国"眯起眼。
这个用俄文书写的名字，正与相片背后的"达瓦里希"笔迹相同。
"明天去广州。
"赵大川将电报折成纸飞机，掠过晾晒的艾草堆，"你跟我去。
"纸飞机撞上歪脖子槐树时，红梅看见树洞里塞着的红绸碎片。
她突然伸手探进树洞，掏出的却不是绸布——半本烧焦的日记本上，姐姐许秋月的字迹正在控诉："王卫国根本不在莫斯科..."**夜雨·密码破解**煤油灯将雨丝染成金线时，红梅终于拼凑出烧焦日记的真相。
1979年许秋月在省城夜校认识的"归国工程师"，竟与赵大川的俄文图纸签署者是同一人。
五斗柜突然传来异响，红梅闪身躲进床底。
赵大川军靴上的红泥还沾着后山坟场的苍耳，他正将染血的纱布塞进铁皮盒——那血渍分明是新鲜的。
当他的手伸向柜底相片时，红梅摸到了枕下的剪刀。
而窗外，赵母的剪影正贴着墙根蠕动，裹脚布在泥地里拖出蜈蚣般的痕迹。
---草蛇灰线- 电报纸上的潮气：与第十一章港商陷阱中加料汽水的冷凝水形成危险呼应- 缝纫机刻的烈士陵园坐标：为第十七章火灾真相里纵火者的复仇动机埋线- 烧焦日记本上的俄文签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