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戡伸出食指戳向哥哥的胳膊，指尖却穿过全息投影陷进半透明的像素手臂，在橡树树干投下颤动的菱形光影。
“哥哥，我感觉我们现在好像被放进搅拌机的果冻。
我们现在算是数据幽灵还是游戏NPC？
我们会不会永远回不去啦......”他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现实中刚补过的门牙在像素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
小昱盯着掌心流动的代码纹路，想起上周偷翻爸爸的《意识与人工智能》时看到的那句批注：“意识或许是大脑运行的生物程序，而程序可以被复制。”
他弯腰捡起棱角分明的泥土方块，指尖触到表面细密的二进制凹痕，像摸着老式键盘的盲文凸起。
“爸爸说过，量子计算机能模拟意识流。
也许我们的思维现在就像U盘里的压缩文件，在现实和虚拟之间震荡。”
“那奶奶会以为我们变成了植物人吗？”
小戡用力踢飞一个像素石头。
石头纷纷碎成#8B4513色码，每颗颗粒都在空中悬浮片刻，才像迟滞的雨滴般坠落。
“会不会就像《黑客帝国》里那种插满管子的人？”
他突然指着自己的手臂，那里正浮现出“Player.status = Syncing”的淡金色代码。
“我觉得更像‘缸中之脑’。
我们的大脑可能还在现实的椅子上。”
小昱用袖口擦着虚拟额角的汗珠，触感像拂过电子屏上的水雾。
“但所有感官信号都被游戏服务器接管了。
看这蒲公英......”他轻吹黄色花球，像素点分裂成#FFFF00的数据流，每个颗粒都拖着“Dandelion”的单词尾迹。
“现实中它靠风力传播种子，这里靠代码重组。”
沙沙……右侧草丛的动静打断了对话。
深绿色的方块生物缓缓走出，胸前的TNT标志像心跳般明灭，每一步都在地面刻下“for i in range(3):move_forward()”的荧光代码。
小戡瞳孔骤缩，看见苦力怕的关节处跳动着红色齿轮图标，那是Scratch里“重复执行”积木的像素化变体。
“弟弟，快过来！
躲到橡树后！”
小昱拽着弟弟翻滚，鼻尖嗅到像素草特有的臭氧味。
这种气味是代码高频运行的副产品。
他从树皮缝隙观察怪物，发现其脚部每次触地都会触发“?”粒子效果，对应着游戏机制里未激活的交互选项。
“它是在牧羊吗？”
小戡压低声音。
几十米外的绵羊群像移动的单词卡展览，纯白的羊背飘着“white”，纯黑的跟着“black”，连灰白相间的都标着“gray”，每个单词边缘都闪烁着#FFFFFF的高光。
“道尔奇高频词表就像是英语的积木库，”小昱从虚拟背包摸出不存在的课本，指尖划过空气调出词表投影。
“这2000个单词能拼出80%的日常对话。
试试说‘白色绵羊’。”
“Look! A white sheep...”小戡清脆的声音跟读，西瓜味的呼吸喷在像素草上，吹起一片“grass”的单词微粒。
奇迹般地，最近的白羊头顶弹出金色卡片。
“sheep”“eat”等单词旋转着飞入背包，发出清脆的“叮”声，像游戏厅里的积分音效。
嗡。
苦力怕的电弧突然暴涨，胸前TNT标志开始倒计时。
小昱视网膜上浮现红色警告：“if detect_player():attack()”，怪物的转向逻辑正在重构。
“它的AI被声音激活了！”
他拽紧弟弟的像素手腕，触感像握着半融化的果冻。
“但路径是死循环。
你可以看它的脚步！”
小戡凝神数着，苦力怕每走三步就左转45度，刚好画出八角形轨迹。
“数学里的正多边形！”
“外角和360度，每次转45度就是八边形！”
“用Scratch的思路写Python！”
小昱在空中敲击虚拟键盘，代码像萤火虫般飘出：for i in range(3):move_forward()turn_left(45)奇迹般地，苦力怕像被按了暂停键，顿了两秒后严格按照指令绕开橡树。
当它的像素身体擦过树干时，背部迸溅出七颗红色晶体，表面流动的二进制代码拼出“MF Mod”字样。
那是现实中爸爸参与开发的游戏模组标志。
“range(3)就是‘1,2,3’的循环指令。”
小昱将晶体融入手臂，感觉一股热流顺着血管蔓延，“就像你用‘重复执行3次’积木，Python用语法告诉电脑‘做三次同样的事’。”
小戡突然指着怪物远去的方向：“它的脚印在变！”
原本的“?”粒子竟变成“√”。
每步都触发“path_synced = True”的绿色代码。
“我们改写了它的程序？”
他的眼睛亮得像像素灯。
“更像给迷宫里的老鼠指路，”小昱擦着虚拟冷汗，代码在他眼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但消耗了太多同步率......”他抬起手臂，看见“Player.sync = 47%”的警告在皮肤下跳动。
Help! Help me!撕裂空气的呼救声从森林深处传来，带着金属混响的电子音。
小戡拽着哥哥冲向声源，脚下的蕨类植物也渐渐变成了代码编织的蛛网。
每根蛛丝都闪烁着“Solve the puzzle to escape”的荧光英文，中心倒挂着一个被缠住的村民。
他的脚踝被“logic_vines”代码藤蔓死死捆住。
“是字符串拼接题！”
小昱盯着残缺的代码：ani***l = "c" + "_" + "i" + "c" + "_" + "e" + "n"if ani***l == "chicken":vines.release()else:vines.tighten()小戡突然指着空格：“像拼乐高！
这里缺‘h’和‘k’！”
他在空中画出字母，每笔都留下金色轨迹，“c-h-i-c-k-e-n！”
蛛网应声缩回，村民掉落的瞬间，小昱瞥见他手臂上的像素伤疤。
那伤疤形状竟与现实中爸爸的烫伤疤痕有几分相似。
更诡异的是，伤疤表面流动的代码里，“Father”这个单词正在反复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