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走出竹林,林云遥便晕了过去。
醒来时,己是第二日清晨。
林云遥手肘向后撑着坐起,第一件事便是找凌云剑,还好,就在床边。
师父说过,不能随意留宿别人家。
刚想抬腿下床,一人推门而入。
沈是云身穿墨绿色长袍,衣襟饰以简单花纹,木簪冠之,面容俊朗,身姿挺拔,每走一步衣摆似荷叶于水中荡漾。
“别动,你经脉受损,内息全乱”锦缎般柔滑的声音流进耳蜗,林云遥竟一时分了心。
沈是云边说边把汤药递给林云遥,一股草药味扑鼻而来,不知道是汤药的还是他身上的,刺得她拧眉。
“小心烫。”
刚说完,就见她一饮而尽。
林云遥在蓬莱尝过师父所有的药,这碗药,不是普通的药。
沈是云见她打量周围,主动开口“这是我家,我打猎时捡了晕倒的你。”
期间并没有表示对剑的好奇。
打猎?
看了看竹屋内部,除了一张床,一副桌椅,几个柜子,墙上还挂着弓箭,着实简朴,甚至有些寒碜。
林云遥没有过多怀疑,连忙道了谢,师父说过,要及时向帮助自己的人道谢。
“麻烦这位哥哥了,留宿己是打扰,我先告辞了。”
沈是云听到她一本正经喊出口的哥哥,心情不错,伸手拦住她,笑着说“不急,你内伤外伤皆未愈,我一个人住这也挺无聊的,你暂且安心住下吧。”
少女眉头微皱,嘴唇轻抿,脸蛋水灵的似能掐出水,与昨日一身伤的她气场完全不同。
一个人住,像师父一个人住在蓬莱么?
这人不仅寒碜还可怜,况且要是一身伤回去肯定要被师傅罚。
沈是云当然不知道林云遥这么解读他,看她真的在考虑就想说是开玩笑,谁知她竟真诚回答“那我就再叨扰几日,麻烦哥哥了。”
这丫头,这么信任陌生人,没有一点安全意识吗?
沈是云出言“我比你大的多,别喊我哥哥。”
“是吗?”
林云遥感觉有些糊涂了,手腕一翻,一面铜镜出现在掌上,葱白手指捏着手柄,照给他看。
镜中人容貌俊美,一双丹凤眼如天上月般明亮,眉毛浓密而自然,俊郎十足,怎么看都担得起一声哥哥。
“分明就是哥哥啊。”
林云遥小声疑惑着说完就收起了铜镜。
罢了……他要给她把脉,她便主动撩起袖子,露出半截小臂。
纱布缠着的部分渗着殷红,是她坐起来时挣开了伤口。
把完脉,从脉相上看没啥大问题,看来是药效起作用了,沈是云又帮她重新包扎了一下。
“多…” 林云遥被打断。
“不用谢了,真想谢就早点好起来,打几只山味留我过冬”说罢又让她躺下休息,自己出了门说是去镇上买点米。
林云遥回忆着一路历程,仇人己死,除了蓬莱再无可去之处。
可是师父还说过如果有机会去衡阳宗看一看,那里人人友善,同门间相互帮扶,师父希望她在那成就一番作为。
十五岁的林云遥暗下决心“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天下第一,匡扶正义,让恶人都付出代价。”
临近正午,沈是云回来了,确实拎着一竹筒米还有一块肉。
林云遥己经下了床,正在院子里挥剑比划。
看他回来,主动想接过东西,却被拒绝。
沈是云看到她微怔,解释说“小心伤口别又裂了。”
说完去煮了饭。
林云遥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在蓬莱,师父煮的总是没啥味道,而林云遥嫌弃菜谱没有剑谱好也从来不看。
看她很快吃完一碗米,沈是云主动要帮她再盛一碗饭。
林云遥拒绝了,“很好吃,但还是不吃了,师父说欲是能杀死人的,而口腹之欲是最容易舍弃的。”
第一次听到她提起旁人。
沈是云好奇她口中的师父,什么人能将十几岁少女培养到如此地步,他主动引她开口。
“你师父应该对你很好吧?”
“嗯,师父虽然严厉但从未让我受委屈,除了他做饭没你做的好吃。”
林云遥说的是真话,师父会从各种魔手里“借”走她喜欢的灵草或者灵宠,而那些魔又打不过师父,只能生闷气,她又常常和他们小打小闹逼着他们求饶,久而久之林云遥就成了蓬莱的小魔王。
是夜,林云遥闻着沈是云特调的安神香进入梦乡。
沈是云立于院中,不一会儿,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她趴在窗台上屏息仔细去听。
“东南方向发现神器踪迹。”
“东南方向,沉香阁,派人查探虚实,切勿打草惊蛇。”
“明白。”
过会儿又道:“莫长老长孙莫听风为屋内女子所杀,是否要告知莫长老?”
“不必,莫听风罪有应得,莫长老也该收收脾气了。”
交谈结束,林云遥躺回被窝。
不一会儿,有人脚步极轻走了进来。
小姑娘应是喜凉,被子只盖了一小角,沈是云给她被子往上拽了拽,无言盯着她看了几秒,林云遥快要装不下去时他离开了,首到房门关闭她睁开了眼。
然后掀开被子盘腿坐起来,她脑中开始盘算。
今天白天他就想套出师父消息,现在又和那个人密谋着什么。
肯定不简单,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那人喊他仙尊,若想害我师傅,就是仙尊我也杀得,但他又说莫听风罪有应得,要替我隐瞒,应该暂时可以看作是个好人。
那边沈是云关上房门,躺上床,他知道她醒着,刚才她的呼吸出卖了她,而他也是故意让她知道自己会隐瞒她杀人事实,毕竟这样的天才百年不遇,死个莫听风也无所谓就这样两人谁也没揭穿谁,相安无事地过了半月,林云遥养伤期间给他猎了好几只鹿和狼,还有一堆野味,足够够他过冬了。
两人最后一次坐在一起沈是云推给她一盏茶,自己也端起一杯,懒散问道“那你今后有何打算?”
林云遥也不瞒他“去衡阳宗。”
沈是云脑中闪过无数人挤破脑袋都想成神的画面。
她去衡阳宗,是寻仇,还是修行?
沈是云己知晓她内力深厚,小小年纪就能到达如此境界,这样的天才若是与衡阳宗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又听少女自顾自的说:“想成为正道弟子,守护正义!”
还好还好,沈是云暗暗松了口气,笑了笑 “嗯,理想不错,加油。”
林云遥走后,沈是云看着柴房堆成山的快要发臭野兽尸体陷入怀疑,十几岁的少女怎么这么有干劲?
他早己辟谷,留着无用,便送给了过路的村民,村民感谢他,他笑着摇头,“不是我,你们感谢......”他突然顿住,村民们看着他不解,他说着没什么,心里却有些失落。
相处这么久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他继续道:“感谢一个小姑娘就行。”
解决完尸体,沈是云看着重归寂静的小院,面上不显内心却多了种别样情绪。
大仇得报,林云遥感觉心情特别畅快。
就是路上老有男人自称大爷,还想动手动脚,引得她犯恶心,不过林云遥自然是三下五除二就打晕他们了。
比如这样。
她走着走着,出来一个男的挡她路,搓着手说:“小美人,让大爷我疼疼你 ,好不好啊?”
边说边露出猥琐贪婪的目光。
“长那么丑,怎么好意思的。”
几声惨叫后,那人鼻青脸肿起不来,林云遥嘁了一声,还多补了两脚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