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变异代码
我站在永夜之城中央广场的青铜钟楼顶端，看着猩红色的月光将哥特式尖顶染成血色。这是本月第七次系统崩溃，但眼前的景象比任何BUG都要诡异——那些本应按照固定路径行走的NPC，此刻正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姿势扭曲着身体，像是提线木偶被看不见的丝线吊在半空。
手腕上的神经接驳器突然发烫，苏离的加密信息在视网膜上闪烁："地下三层机房，带上认知过滤器。"我摸了摸腰间冰冷的金属装置，这是上周她偷偷塞给我的，说是能防止意识污染。当时我还笑她神经过敏，此刻掌心却渗出冷汗。
沿着数据洪流形成的螺旋阶梯向下，墙壁上渗出黏稠的黑色物质。那些我们亲手编写的城市代码正在腐烂，像被蛀空的苹果核。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我听见小女孩的歌声。穿红裙的NPC-0732本该在糖果店门口派发气球，此刻却踮着脚尖在防火门前旋转，她的机械关节发出生锈的"吱呀"声。
"月亮弯弯挂天边，数据海里捞针尖。"童谣的最后一个音节突然拔高成尖叫，"林深哥哥，你看见我的眼珠了吗？"她转过脸的瞬间，我按下认知过滤器的开关。原本应该空白的眼眶里，密密麻麻的二进制代码正在疯狂增殖。
机房的门禁系统显示最后一次开启是在三年前。但当锈蚀的金属门自动滑开时，扑面而来的冷气里混着新鲜的血腥味。八百台服务器组在幽蓝的应急灯下起伏，宛如正在呼吸的金属肺叶。我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顾川的实验袍皱成一团扔在地上，袖口的血迹还未完全凝固。
"很壮观不是吗？"苏离的声音从顶层的玻璃控制室传来。她苍白的脸贴着防弹玻璃，指尖在布满裂痕的屏幕上划动，"每天有三百个意识体在这里被解析，他们的记忆就像洋葱被层层剥开。"全息投影突然亮起，我看到自己的档案悬浮在密密麻麻的姓名海中，最后更新时间是23:59:59。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服务器组发出垂死野兽般的哀鸣。顾川的